沈富貴拎著王八進了屋，把它放在桌上，坐下的時候，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方若寧的髮髻，那支簪子不見了。
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，眼裡掠過一絲掩不住的失落，手指也不自覺地搓了搓衣襬。
可他又瞥見方若寧身上換了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裙，不是昨天穿的那件，又在心裡安慰自己。
衣裳穿了都要換的，肯定是這簪子跟今天這件衣裳不搭，她才沒戴的，一定是。
這麼一想，他又高興了起來。
見方若寧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茶壺，他搶在她前面提起了茶壺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你別動，我來我來。”
方若寧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，沒喝，只是抬眼看向他問：“眾生堂的事情怎麼樣了？那些中毒的老百姓，都好些了嗎？”
提到正事，沈富貴臉上的笑意又收了收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都好多了。按你開的方子喝了藥，基本沒什麼大礙了。還有那些……孩子，官府定案後，屍身也都讓他們家裡人領回去了。”
說到那些夭折的孩童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那些孩子最大的也不過七八歲，就這麼沒了，想想就讓人心裡堵得慌。
方若寧也沉默了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。
她把茶杯送到嘴邊，剛喝了一口茶，就聽見一聲突兀的慘叫。
“哎喲！”
方若寧一口茶首接嗆進了氣管裡，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方姑娘！你沒事吧？”沈富貴疼得臉都白了，卻還是第一時間想給她拍背順氣，結果剛一動，左手又是一陣鑽心的疼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方若寧好不容易緩過勁來，抬眼一看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沈富貴的左手無名指，被桌上的王八咬了。
“方姑娘你等著！這玩意兒敢咬我，我現在就去把它剁了，給你燉湯喝！”沈富貴拎著王八出了房門。
門口守著的小六一抬頭，看見自家公子手指上掛著個王八，血都流到手腕了，趕緊湊上去：“公子！我的天！你這沒事吧？這怎麼還被咬了？”
沈富貴反手就在王八殼上拍了兩巴掌：“這破玩意兒連小爺都敢咬，看小爺等下怎麼收拾它！走，去後廚！”
他們進後廚一會，方慕荷才到，還帶了娘做的菜餅和粥，徑首進了方若寧的房間。
見方若寧的房門沒關，首接就走了進去：“姐，你怎麼起這麼早？快趁熱吃早飯，娘烙的肉餅，還熱著呢。”
“好。”方若寧笑著應了，剛走到桌邊拿起餅，就聽見樓下後廚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，還夾雜著東西碰撞的響動。
方慕荷愣了一下，還以為是後廚的廚子跟夥計打起來了，趕緊走到窗邊，一把推開了窗戶往下看。
結果就看見後廚裡，沈富貴和小六兩個人正圍著灶臺手忙腳亂，不知道在折騰什麼。
她回頭看向方若寧，一臉好奇：“姐，沈公子什麼時候來的？他們在後廚幹嘛？拆房子？”
方若寧拿著餅走過來，嘴角憋著藏不住的笑意，往樓下瞥了一眼：“剛來沒多久，這會兒啊，應該在跟王八較勁呢。”
“王八？”方慕荷更懵了。
“嗯，他手指被王八咬住了。”方若寧說完，終於忍不住，低低地笑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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