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床榻上的人,就算是昏睡中,眉頭也緊緊皺著,想來一定很疼,她心也不忍心把手抽出來,怕驚擾了他休息。
沈富貴也沒睡。
他在隔壁收拾出了一間客房,隔會兒就過來看看,是怕方慕荷這麼熬著,累壞了身子。
他推開門走進來,放輕了聲音勸道:“方二姑娘,時辰不早了,你先去休息,我來看會兒吧。”
方慕荷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轉頭看向床榻上眉頭緊鎖的唐孝,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等下就去,沈公子你先去休息吧,我再陪他一會兒。”
沈富貴看出來是承安這小子死抓著她的手,方二姑娘又擔心他,這才捨不得去睡,這臭小子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
他退到門口,又對著方慕荷道:“那行,你要是累了就趕緊去休息,不用管這臭小子的死活,他命硬得很,死不了。外面我都安排了護衛巡邏,有事你喊一聲就行。”
“好,多謝沈公子。”方慕荷輕聲應了。
話是這麼說,可看著唐孝傷成這樣,她哪裡捨得動一下。
就這麼坐著,不知多久,意像湧上來,眼皮重得都快抬不起來了。
她實在熬不住了,就往前湊了湊,趴在床邊,就這麼睡著了。
窗外的天越來越黑,己經到了後半夜,是一天裡最沉、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。
院子裡巡邏的護衛們,雖然強撐著精神,眼皮卻也忍不住開始打架。
只是臨睡前沈富貴特意交代了,今晚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但凡出了半點差錯,就把他們全都杖責發賣,他們不敢不聽,只能強撐著來回巡邏。
可一道黑影還是悄無聲息地從院牆上翻了進來,避開了巡邏的護衛,徑首朝著唐孝的房間摸了過去。
是林昭的隨從,一身夜行衣,臉上蒙著黑布。
他的任務很簡單,趁著夜深人靜,解決掉唐孝。
他走到窗邊,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,翻身跳了進去。
屋裡的油燈還沒滅,他一眼就看見了床榻上躺著的唐孝,隨即就愣住了,他沒想到,床邊竟然還趴著一個人,是方慕荷。
他著實詫異了一瞬。
他沒想到方二姑娘不是回家了,是來了這裡,還守在床邊。
可詫異歸詫異,任務不能耽誤。
他握緊了手裡的匕首,朝著床榻走了過去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,一刀封喉,首接解決掉唐孝,速戰速決。
他走到床邊舉起了匕首,對著唐孝的脖頸,就要刺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