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人怕是滿足不了你，不如把我們哥幾個都買了，包你滿意！”
其餘幾人也跟著鬨笑起來，有的狠狠拍打著鐵欄，發出哐哐的巨響，盯著方若寧的身影，像盯著一塊到嘴的肥肉。
方若寧面不改色，在籠子前站定。
旁邊的夥計連忙躬身，對著她解釋道：“姑娘，這些人，手裡個個都沾過人命，都是不要命的好手，尋常十幾個壯漢都近不了身。您可以隨意挑，看中哪個，咱們都好說價。”
方若寧抬眼，一一掃過籠中幾人的時候，樓上那男子派來的隨從，悄無聲息地走到夥計身邊，對著他低聲耳語了幾句。
夥計聽完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，那隨從便又悄無聲息地走了。
方若寧掃過籠子裡的人。
這些人，光是看眼神就知道不是善茬，眼裡的狠勁是真的，敢玩命也是真的，可他們眼睛不乾淨。
這種人放到小荷身邊，不安全。
首到她的目光，落在了最末尾的那個籠子上，腳步頓住了。
這個籠子裡的男子，跟另外五個的興奮張揚截然不同。
他就靠著籠子最深處的鐵欄，安靜地坐著。
長腿曲起，胳膊隨意地搭在膝蓋上，頭微微低著，額前的碎髮垂下來，遮住了眉眼。
他身上的粗布衣裳雖然舊，卻乾乾淨淨，沒有汙漬。
準確來說，他的五官生得是極為周正俊朗，哪怕低著頭，也能看出優越的輪廓。
唯一的缺憾，是他臉上那道長長的疤痕，從左眉骨上方，一路斜著貫穿整鼻樑到右下眼瞼處，癒合的疤痕凸起，猙獰得很，毀了那張本該俊朗的臉。
這樣一道疤，換在旁人臉上，定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，可他不是。
他身上沒有戾氣，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氣，那種活著也行，死了也無所謂，世間萬事都與他無關的麻木與漠然。
甚至方若寧己經在他的籠子前站了許久，他都沒有抬眼看她一下。
不是桀驁不馴的挑釁，也不是故作清高的偽裝，只是單純的不想理會。
旁邊的夥計也看出來方若寧對這人上了心，連忙湊過來，壓低了聲音勸道：“姑娘，小的勸您還是換一個吧。這人看著安安靜靜的，實則是這裡面最兇狠的主，死在他手裡的人，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狠著呢。”
說著，夥計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就他臉上這道疤，是他自己拿著匕首劃的，連眼都沒眨一下。這樣的狠角色，姑娘你買回去怕是降不住的。”
“那你們又是怎麼降住他的？”方若寧聞言，非但沒有退意，眼底反而多了幾分興趣，開口問。
夥計搖了搖頭，苦笑道：“說出來您可能不信，他是自己自願進我們渡厄樓的，我們手裡有專門控制他們的秘製毒藥，每個月必須服一次解藥，若是沒有解藥，發作起來五臟六腑像被萬蟲啃噬，生不如死。有這藥牽著，他們自然會乖乖聽話。”
方若寧的目光重新落回籠中男子的身上，他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，連動都沒動一下，彷彿他們談論的不是他一樣。
“我就要他了。”方若寧沒有猶豫：“什麼價？”
夥計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她真的敢買，連忙道：“這人來了我們渡厄樓一年多了，價錢從一開始的一千金，降到現在五百兩銀子，都沒人敢接手。姑娘您既然相中了，那就五百兩，您就可以把人帶走。我們額外贈送三粒解藥，夠您用三個月的。姑娘您放心，我們這毒，只能靠解藥緩解，除不了根，他絕對跑不了的。日後您的解藥若是用完了，隨時可以再來樓裡買，一瓶十二粒，能用一年。”
真是好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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