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硯心情顯然不錯,又吃了幾口菜,目光隨意地掃過窗外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:“你我今日達成合作,也算一樁幸事。這麼好的日子,怎麼不請沈夫人出來,一同喝杯酒慶賀慶賀?”
這狗東西,都談成這樣了,居然還惦記著他的阿寧!
真是死性不改!
沈富貴心裡怒火翻騰,面上只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,拱手道:“殿下見諒。近日天氣反覆,時熱時涼,內子不慎感染了風寒,連床都下不了,實在不便出門見客。等她身子好些了,在下定帶她來給殿下賠罪。”
“風寒啊……”上官硯拖長了語調,顯然是不信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指尖敲著扶手,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富貴:“無妨。本王這次來禹城,打算多待些時日,短則一月,長則半載。今日不巧,總有湊巧的時候。總不能沈夫人日日都染風寒,沈公子說是不是?”
這是威脅。
他有的是時間等,現在先穩住沈延,拿到火藥方子才是正事,等方子到手,做出了火藥,別說一個方若寧,整個沈家的萬貫家財,都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沈富貴垂下眼,掩去眼底的冷意,應聲:“殿下說得是。等內子痊癒,在下自會安排。”
此事揭過,兩人轉而說起硝山的細節。
沈富貴將那座硝山的具體位置、歷年儲量、如今的開採情況一一說與上官硯聽。
沈富貴答應了之後會把那個會做火藥的匠人引薦於他。
這般一來二去,日頭漸漸西斜。
沈富貴見事情談得差不多了,便起身告辭:“殿下,時候不早了,就不打擾殿下用膳歇息了。”
上官硯揮了揮手,沒再多留。
沈富貴轉身走出雅間,帶上門的那一刻,臉上一片冰寒。
他一路出了百味樓,坐上自家的馬車,他才知道吐出一口濁氣。
方才在裡面,他好幾次都差點按捺不住。
尤其是看到那幅畫,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。
雅間裡,斷風見沈延走得遠了,才忍不住面露擔憂:“主子,這沈延的話不可全信。當初他就敢跟主子對著幹,如今突然低頭示好,還獻上這麼大的好處,屬下總覺得不對勁,怕他是挖了坑等著主子跳。”
上官硯走到窗邊,負手而立,看著沈延的馬車消失在街尾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何嘗不知道沈延未必真心?
可火藥的誘惑太大了,大到值得他賭這一把。
沈家的生意遍佈大江南北,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,能找到鑽研火藥的匠人,並不奇怪。
沈延說的話,至少有九成是真的。
至於剩下的一成花招……他倒要看看,一個小小的商人,能翻出什麼浪來。
“無礙。”上官硯十分自負:“他若是老老實實的,本王便留他一條性命。若是敢戲耍本王,沈家滿門的性命,都不夠賠的。本王想要的東西,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