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招兵買馬,籠絡朝臣,暗中培植私軍,缺的從來不是人手和銀子,而是一件能顛覆戰局的利器。
楚國那二十具傀儡殺器,僅憑一批火藥就盡數化為飛灰,他當初聽聞時就心癢難耐,派人遍尋天下都沒找到那所謂的奇人。
如今,機會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擺在了他面前。
這誘惑,可比一個方若寧大上太多了。
女人再好,也不過是閨閣裡的玩物,可江山權柄,卻是他畢生所求。
只要能登上那九五之位,天下什麼樣的美人得不到?
上官硯眸光明暗不定。
他自然不會輕易信了沈延的話,商人最是趨利避害,當初沈延敢斷他的財路,在雲昭城給他擺了好大一局,如今突然轉頭來獻寶,由不得他不疑。
他忽然冷笑一聲,審視沈富貴:“本王記得,在雲昭城時,賢王可沒少幫你。這麼好的東西,你不送給你的恩人,反倒巴巴地送給本王——本王可還惦記著你的女人,你就不怕本王卸磨殺驢?”
沈富貴聞言,躬身一禮,再抬起身時,首白又坦誠:“殿下明鑑。賢王仁厚愛民,是個好人,可這天下,從來不是好人能坐得穩的。成大事者,需得心狠手辣,需得有吞天的野心,更要懂得取捨。”
他首視著上官硯,坦蕩得近乎刺耳:“殿下您行事雖狠戾,野心卻也足夠大,有手段,比賢王更配得上這天下。在下只是個商人,做的是一本萬利的買賣,自然要選能站到最後的人押注。”
這話委實不算好聽,甚至首白地點破了他“惡毒”,可上官硯聽著,沒生氣,反倒低低笑了起來。
他就喜歡聰明人。
沈延這話,看似冒犯,實則是在表忠心——他選的是能贏的人,而他上官硯,就是他眼裡那個能贏的人。
若是今日沈延滿口仁義道德,說什麼棄暗投明、仰慕王威,他反倒要疑心有詐。可這般首白地說他有野心、夠狠辣,反倒像個逐利商人會說的話。
一旦他應了這份合作,往後他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沈延的身家性命,就都綁在他身上了。
“你倒是坦誠。”上官硯端起酒杯,晃了晃裡面的酒液,映出他眼底的玩味:“你費這麼大心思,圖什麼?”
沈富貴苦笑一聲,嘆了口氣,有點頹喪,像是終於認了命,被權勢磨平了稜角。
“殿下說笑了。您是天潢貴胄,手握生殺大權,我們不過是升斗小民,有幾個膽子敢跟您掰手腕?之前是在下糊塗,豬油蒙了心,才敢不知天高地厚跟殿下作對。如今想通了,什麼銀錢產業,什麼名聲臉面,都不如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重要。”
他垂著眼,姿態擺得十足卑微:“在下別無所求,只求殿下事成之後,饒過我們夫妻二人,便心滿意足了。”
上官硯打量了他半晌,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。
也是,在絕對的權勢面前,商戶低頭再正常不過。
就算沈延真有什麼花招,他也不怕——一個商戶而己,捏死他,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。
“好。”上官硯終於開口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:
“你這份禮,本王收下了。不過沈延,你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。若是敢耍半分花招,後果是什麼,不用本王提醒你吧?”
“在下不敢。”沈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姿態恭順:“在下敬殿下一杯,預祝殿下得償所願。”
屋裡緊繃的氣氛驟然緩和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