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恆國那邊,他去過幾次,和那邊的人也有幾分交情,地方偏遠,確實不容易走漏訊息。
而且……他在那邊也有人手,真要是沈延敢耍花招,他隨時都能把工坊攥在自己手裡。
他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輕笑一聲:“還是沈公子考慮得周全。既然如此,那就按你說的辦。等過段時日,本王親自過去看看。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沈富貴舉杯,遙遙敬了他一杯。
氣氛緩和下來。
上官硯拍了拍手,方才退下去的舞姬們又走了進來,這次換了一身緋色的舞裙,在堂下翩翩起舞。
火藥的事談妥了,上官硯的心思便又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方若寧身上。
她從進來到現在,幾乎沒說過話,安安靜靜地坐在沈延身邊,垂著眼簾吃菜,乖順得很。
可上官硯知道,這女人骨子裡有多野。
他想聽她說話,想看看她抬起眼時,那雙清亮又銳利的眼睛。
可看著看著,上官硯的目光忽然頓住了,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
方若寧每夾一筷子菜,都要拿著一銀針,扎進菜裡試一下,見銀針沒變色,才放進嘴裡。
不是偷偷摸摸地試,是光明正大、堂而皇之地試。
吃到合口味的菜,她還會夾起一筷子,遞到沈富貴嘴邊,喂他吃。
沈富貴張口吃下,還伸手替她擦了擦沾在唇角的醬汁,動作親暱。
上官硯看著這一幕,捏著酒杯的手都緊了,指節泛白。
心裡的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,恨不得立刻走下去,把沈延從她身邊拉開。
這女人……就這麼防著他?
還當著他的面跟沈延親熱,故意氣他是不是?
方若寧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,抬眼望了過來。
西目相對,她沒有什麼反應,反而拿起帕子,慢悠悠地替沈富貴擦了擦嘴角,動作還溫柔得很。
上官硯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火氣,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些,道:“沈夫人這是做什麼?莫非是擔心本王在飯菜裡下毒?”
方若寧點點頭,坦然又首白:“對啊。畢竟肅王殿下早就揚言,我遲早是你的人。誰知道你會不會在飯菜裡放些不乾不淨的東西,圖謀不軌?我自然要謹慎些。”
她說得光明正大,一點拐彎抹角都沒有。
沈富貴低笑一聲,捏了捏她的手,滿是縱容。
上官硯差點把手裡的酒杯捏碎:“這私宅是沈公子安排的,廚子、下人全都是沈公子的人。就算要下毒,也是你們想下毒謀害本王才對,怎麼反倒成了本王要對你動手?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方若寧放下筷子,慢條斯理地說:“刺殺當朝王爺是誅九族的大罪,我家富貴膽子小,不敢做這種事。倒是肅王殿下手段了得,弄死我們夫妻,跟碾死兩隻螞蟻一樣簡單。防人之心不可無,殿下總不能連我們這點小心思都不許有吧?”
她語氣平淡,句句卻都帶著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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