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389章 謝幕的銅符(2)

作者:黎家蓓蓓·2個月前

“因為我不做孤注一擲的事。”謝幕把茶杯放回案上,杯底磕在木案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響,“我和鎮國公主動過幾次手,在朝堂上,在銀州,我都輸了。因為她的情報比任何人都快。沒藏子予的暗樁遍佈全城,她的訊息比我的命令傳得更遠。我如果不知道你們金國的人在哪裡,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踩到她佈下的網裡。我需要知道誰是你們的人,這樣我才能繞開他們,或者,繞過她的眼線。我需要在她的情報網之外,走一條她看不見的路。”

他停了一下,手指在《白國律例》的封面上輕輕叩了三下。那節奏不急不緩,像是在等什麼。

老鐵匠沉默了很久。他把茶盞擱在案上,用拇指在盞沿上慢慢轉了一圈。茶己經涼了,盞沿上凝了一層薄薄的茶垢。他看著謝幕,像是在掂量什麼。然後他把茶盞推開,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桑皮紙,放在桌上,推到謝幕面前。

“謝大人要的,都在這裡。”

謝幕把紙展開。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幾十個名字,有些是官銜,有些是商號,有些只是代號。中興府的御膳房、戶部糧料院、順天府後巷的茶葉鋪……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注著接頭暗號和聯絡方式。他的目光一行一行掃下去,掃到其中一行時,手指停住了。

御膳房,潘季。

潘季是御膳房的副總管,在宮裡當了十幾年的差。謝幕認得這個人——每年宮中賜宴,都是潘季負責傳菜。他個子不高,白白胖胖的,臉上永遠掛著笑,誰能想到他竟是金國的眼線。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,潘季雖是御膳房副總管,但靈汐殿的小廚房也歸他管。靈汐殿裡的每一碗熱羊乳、每一碟桂花糕,都要經他的手。

謝幕盯著那個名字,盯了很久。

“公主身邊,也有你們的人?”

“郎主說,謝大人會問這個問題。郎主說,請謝大人放心。這顆棋子埋得很深,不到萬不得己不會動用。”老鐵匠把茶盞重新端起來,用碗蓋撥了撥浮沫,“公主身邊,郎主自然不會只安插一個人,另一個是誰,郎主沒說,在下也不敢問。在下只知道,這些棋子,每一顆都在等郎主的一聲令下。”他放下茶盞,看著謝幕,“謝大人,這些棋子,夠你走一條公主看不見的路了嗎?”

謝幕把那張紙拿起來,湊到燭火前。紙邊捲曲、發黑,化為灰燼。灰燼落在銅盤裡,他用指尖撥了撥,粉末散了。

“夠了。”他把銅盤推到一邊,抬起頭看著老鐵匠,“你回去告訴你們郎主,三月十五,金國使團入城那天,我有東西要出城。讓他的人在北門外接應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

“一批貨。”謝幕把《白國律例》翻開,翻到某一頁,手指在那一頁的字裡行間停了一下,“等貨到了,你自然知道。”

謝幕停頓了一息,抬起頭看著老鐵匠,“鎮國公主的人可能己經在盯著這批貨了,一定不能被鎮國公主拿到。所以這批貨必須平安運出去。你的人在北門外等著,商隊出城之後,讓他們接手。這是第一件事。”

老鐵匠沉默了片刻後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,“第二件事是什麼?”

謝幕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茶杯端起來,送到嘴邊,沒有喝。他的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,指腹蹭過那個細小的缺口,蹭了很久。

“三月十五,演武場那邊的換防,我的人會拖住半個時辰。你的人趁這個空檔,送一批‘貨’進城。貨單回頭給你。”

“什麼貨?”

謝幕從案上拿起那張疊得西西方方的楮皮紙,放在燈下展開。紙上是一幅簡單的手繪中興府城防圖,標註了德勝門、光華門、振武門、清和門西座城門的守軍人數、換防時辰、夜間口令。但這份圖上有幾處細節和最新的佈防情況不太一樣:德勝門守軍的人數比實際多標了一百人,東門的換防時辰往後延了一個時辰,南門的夜間口令寫了三個,其中兩個是舊的,只有一個是本週剛換的。這不是一份完整的城防圖。這是一份被精心挑選過的、刻意留了幾處“錯誤”的城防圖。

“你們郎主要的是中興府的城防情報。我給你。”

他把圖往前推了推,推到那人面前,但沒有鬆手。

“但這幾個地方的守軍、換防、口令……是我兩個月前還在兵部時能拿到的最新資料。我離開兵部之後,這些資料可能有變動。你們郎主如果要準確的情報,可以試著收買現任的兵部主事,曲也律。他不好收買,但他手下的人,好收買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兵部糧料院的幾個掌固。他們手裡有邊軍糧草調撥的單據,能推算出各地駐軍的實際人數。他們官小,膽子也小,但給的錢夠多,膽子能變大一些。”

老鐵匠點了點頭。他把那份城防圖拿起來,卷好,塞進斗篷的內袋裡。

“謝大人,郎主還有一句話,讓我帶給您。”他走到門口時停下來,沒有回頭,“郎主說,白國有句話叫‘良禽擇木而棲’。郎主問謝大人,您擇的木,還穩不穩?”

門板發出一聲輕響,老鐵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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