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419章 裂痕初現·夜覲天顏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2個月前

暮色從賀蘭山那邊壓過來的時候,厲若昕己經在國策院裡待了整整一天。

案上的公文堆成小山。銀州最新一批田畝複核的冊子、王侍郎從靜州送來的清田進度報告、沒藏子予關於謝家甘州商號餘黨清查的密報、莫鎬謙剛批閱完的白羽衛第五期訓練大綱……每一份都需要她親自過目、簽字、蓋印。蘭姑進來換了三次茶,每次都把涼透的茶盞端走,換上一杯新的。第三杯茶也涼了,厲若昕一口沒喝。

她正低著頭看一份銀州水渠清淤的預算案。賀蘭青的字跡工整內斂,每一筆開支都列得清清楚楚:疏浚幹渠三條、重修毛渠十七條、更換渠正三名、新募渠工三十人。每一項後面都註明了經手人和核驗人。她的目光在“更換渠正”那一欄停了一下。那三個被換掉的渠正,全部姓謝。新上任的三個,一個是賀蘭青從銀州縣衙裡提拔的老書吏,在銀州管了十多年的文書檔案;一個是王侍郎從戶部調來的年輕主事,精通水利賬目;還有一個是從西涼府請回來的桑弘羊的後人,桑仲明。桑仲明到任後第二天就帶著渠工下水測量,第三天就把謝家把持了多年的三條幹渠的寬度、水量、灌溉面積全部重新丈量登記,數字和天祐年間的舊冊嚴絲合縫,分毫不差。

厲若昕提起筆,在預算案右下角批了一個字:“準。”

她把筆擱下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左腿的舊傷在連日久坐中又開始隱隱發僵,膝蓋窩裡像嵌了一根燒紅的細針,她用手按住膝蓋,用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捂著。

謝幕倒臺己經有些日子了。三司會審公開審理了謝幕通敵賣國案,所有證據:密信、賬冊、調貨單、銅符……全部當庭核驗,每一份供詞都簽了字畫了押。審完之後蘇執禮把結果寫成告示貼到各州府縣衙門口,白紙黑字,寫得清清楚楚:吏部尚書謝幕,勾結金國、走私鐵礦石、刺殺朝廷命官、煽動地方抗稅、策劃宮變逼宮,數罪併罰,革職抄家,永不敘用。謝幕在天牢裡接了判決書,一句話也沒說,只是在簽字畫押時手抖了一下,墨跡在“謝”字的最後一筆拖出一道極細的劃痕。

謝家的勢力被連根拔起。銀州謝道涵的隱田全部沒收,甘州商號的倉庫被查封,那批還沒來得及運出狼山隘口的鐵礦石被莫鎬謙的白羽衛當場截獲,鐵證如山。謝蘊被削去禁軍副尉之職,發配北境充軍。謝幕在吏部經營多年的門生故吏被逐一清查,該罷的罷,該貶的貶,該調離的調離。

但厲若昕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謝幕是保守派裡最大的那棵樹,樹倒了,根還在。馬文彬、趙守愚、錢仲這些人還在各自的任上,他們不敢再公開反對新政,但他們有的是辦法讓新政推不下去:拖著不辦、陽奉陰違、把田契上的數字改幾個小數點、把水渠的寬度少報幾尺。這些事不需要謝幕來組織,他們自己就會做。因為新政觸動的不是謝幕一個人的利益,是整個豪強階層的利益。

而更深的地方,還有高亦歡。那個人還在御書房裡,每天陪李元佐讀書論政。謝幕倒了,他不但沒有受影響,反而因為“舉薦謝幕”這件事被李元佐輕描淡寫地放過了。高亦歡在謝幕被捕後主動向李元佐請罪,說自己識人不明、舉薦有誤、甘受責罰。李元佐不但沒有罰他,反而安慰他說“謝幕之事與卿無關,卿不必自責”。厲若昕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國策院批閱公文,她放下筆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蘭姑。”她睜開眼,“備車。我要進宮見陛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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