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420章 裂痕初現·帝心叩問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2個月前

御書房的燈亮著。

厲若昕走進殿門時,李元佐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摺。他穿著一件玄色常服,腰間繫著玉帶,龍杖靠在案角。案上攤著一份摺子,是兵部剛送來的北境軍報,他的手握著硃筆,筆尖懸在摺子上方,己經懸了很久。那筆尖在微微發顫,在紙面上投下一小片跳動的陰影。

“陛下的手又抖了。”厲若昕走到案前,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。

李元佐抬起頭。燭光映在他臉上,把顴骨的陰影投在牆上。他比幾個月前更瘦了,眼窩微微凹陷,嘴唇有些發紫。他看了她一眼,把硃筆擱在筆架上,把手縮排袖子裡。

“太醫說是肝風,喝幾副藥就好了。”

“陛下每次都這麼說。”厲若昕在案側的椅子上坐下來,看著他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。那隻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指甲蓋發黃發厚。“上次說喝幾副就好了,上上次也說喝幾副就好了。可陛下的手,抖得比上個月更厲害了。”

李元佐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,攤開在案上,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。他看著自己的手,看了一會兒。

“靈兒,朕有時候想,如果當年在力吉里寨,朕沒有主動請纓帶兵出征,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。”

“哥。”厲若昕喊了他一聲,用的是小時候在御花園裡追著他喊“元佐哥哥”時的稱呼。

李元佐的手指猛地一顫。他抬起頭看著她,燭火在他瞳孔裡跳了兩跳。

“你很久沒這麼喊朕了。”

“是很久了。”厲若昕把手從案上伸過去,覆在他枯瘦的手背上。她的手是溫熱的,虎口上有一道被弓弦磨出的舊繭,硌在他凸起的骨節上。“哥,靈兒今天來,是以妹妹的身份,來看看哥哥。”

李元佐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他把另一隻手也覆上去,把她的手包在自己兩隻枯瘦的手掌中間。他的手涼得像冰,她的手是溫熱的。

“靈兒,你是不是也覺得,朕變得太多了。”

“不,元佐哥哥,”厲若昕看著他,“你是怕得太多了。”
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燭火在銅燈裡輕輕跳了一下,把兄妹倆的影子投在牆上,一高一矮,挨在一起。

“哥,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力吉里寨,你帶著三千殘兵從城門洞裡撤出來的時候,是怎麼想的?”

“朕當時只想一件事,把能帶回來的人都帶回來。”

“你回來後在城外跪了一整夜,卻沒有一個人人替你開門。第二天早上,是皇兄親自出城把你扶起來的。他說,‘元佐,力吉里寨之敗,非你之罪。’”

李元佐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
“朕記得。”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,“朕記得他扶朕起來的時候,手也是這麼涼。他的身子那時候己經不太好了,可他彎下腰扶朕的時候,朕感覺不到他在抖。朕問他,‘皇兄,你不怪我?’他說,‘怪你什麼?怪你主動請纓,怪你把能帶回來的人都帶了回來?’他拍了拍朕的肩膀,說,‘元佐,你是李家的子孫。李家子孫,可以敗,不能降。你沒降,就是勝了。’”

他把那隻枯瘦的手從厲若昕掌心裡抽出來,捂住自己的眼睛。肩膀在微微發抖,沒有聲音。

厲若昕沒有說話。她只是把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,像皇兄當年按在他肩上一樣輕。

過了很久,李元佐把手從眼睛上移開。燭火映在他臉上,眼角有沒擦乾的淚痕。他看著厲若昕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很輕,嘴角往左邊歪了一點,和皇兄在城樓上點兔子燈時一模一樣的弧度。

“靈兒,你知道朕最怕什麼嗎?”

“怕什麼?”

“怕朕做不好這個皇帝。”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望著案上那份還沒批完的摺子,“皇兄把遺詔留給朕的時候,說‘朕信之’。朕每次想起這三個字,都覺得肩膀上壓了一座山。朕怕自己做不好,怕辜負皇兄的信任,怕白國在朕手裡再出什麼事。朕每天晚上睡不著,就坐在這裡看奏摺。看著看著就想起皇兄,想起他在別苑那間釘死窗戶的屋子裡關了那麼久,手裡攥著那盞破兔子燈,等你去接他。朕想,皇兄把江山交給了朕,朕要是守不住,死後有什麼臉面去見他。還有你,朕每次看到你站在御階左側,替朕擋那些明槍暗箭,朕心裡都很難受。朕怕有一天你也累了、也倦了、也走了。”

“哥,你做得好不好,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,是白國的百姓說了算,是歷史說了算。靈兒能做的,都會替你做,但你也要替自己想一想。你的身子撐不住太久,你不能天天熬到三更。太醫開的方子,你要按時喝。張福全勸你歇息,你要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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