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400章 他在紙上留了指紋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2個月前

清晨,守門的何老伯在天亮前起來掃院子,在門檻底下摸到一樣東西,一個用粗麻布裹著的長條包,布條纏得緊,繫著個死結。他以為是哪個佃農遞的狀子,揣在懷裡往正房走。走到廊簷下,他把麻布拆開,裡面是一把匕首。匕首的刀刃上塗著暗紅色的東西,還沒幹透,沾了他一手。何老伯的手開始發抖,他見過送禮的、遞狀子的、跪在門口磕頭的,從來沒見過人把刀子塞進門縫裡。

他把匕首重新用布裹好,雙手託著,站在書房門口。蘭姑掀簾子出來,看見他手上的布包,又看見他掌心裡那抹暗紅,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
“別驚動公主。”何老伯把布包往她手裡一遞,“先讓公主看看這個。”

厲若昕己經醒了。她坐在妝臺前,頭髮還沒梳,披散在肩上。金釵擱在妝臺上,釵尾的“永不離”在晨光裡微微發亮。蘭姑把布包放在桌上,把麻布一層一層拆開。匕首躺在布中央,刀刃上的豬血己經半乾了,在晨光裡泛著暗褐色。匕首下壓著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桑皮紙。厲若昕拿起匕首,翻過來看了看刀柄,刀柄上沒有任何標記,是新打的,鐵還是生的,刀刃上連一道磨痕都沒有。纏繩的手法她認得:繩結朝左,每一圈都拉得緊緊的,收尾處繞三圈再打結。這是禁軍舊式刀柄纏法,她在黑水城校場上見過蕭奉先的人用同樣的手法纏刀柄。

她把匕首放回布上,展開那張桑皮紙。紙是粗紙,銀州那邊產的,紙面上還殘留著幾粒沒搗碎的草莖。字是用左手寫的,歪歪扭扭。

“下一刀不是豬血。清田停下,不然你死。”

她把信紙翻過來,背面什麼都沒有。她把信紙放在桌上,用手指把那幾行字又描了一遍,描到“死”字的最後一筆。那一筆拖得很長,筆鋒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極細的凹痕,像是寫完之後又用力摁了一下。她見過這種摁筆。阿綽說過,禁軍老式刀法裡有一招叫“拖刀”,刀刃從敵人身上划過去之後,手腕順勢往下壓,在甲片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。練拖刀練久了的人,寫字時收筆也會習慣性地往下摁。這個人不只是軍人出身,手還受過傷。拖刀的力道全在手腕上,手腕受過傷的人,控不住筆,摁下去之後筆鋒就會拖出去,拖到紙被劃破為止。

“蘭姑。給我一碗熱駝奶。”

蘭姑站在門口,嘴唇動了幾下,想說點什麼又說不出來。她去廚房端了一碗熱駝奶,雙手捧著遞過來。厲若昕接過碗,抿了一小口。駝奶是熱的,燙得她舌尖發麻。她把碗擱在桌上,從筆架上拿起一支細炭條,在信紙旁邊開始寫分析。字很小,一行一行,寫在信紙邊緣的空白處。

“執筆人:男性,右手慣用,左手書寫。收筆處筆鋒下摁拖出劃痕,禁軍舊式拖刀手法。手腕有舊傷,控筆不穩。信紙為銀州產粗桑皮紙,草莖殘留說明不是精篩紙,是鄉間作坊貨。匕首為新打,刀柄纏繩手法與禁軍舊式一致。此人可能曾是禁軍或禁軍匠,手部有傷,潦倒,近期受人僱傭。”

她把炭條擱下,端起駝奶又抿了一口。然後翻開沒藏子予今早送來的最新情報,關於御膳房副總管潘季的調查己經有了初步結果。情報上寫著:潘季,銀州人,入宮十一年,從雜役做到副總管,為人低調,從不主動與任何人套近乎。但他每隔三日會去一趟城西的菜市,在同一個菜攤前停留約莫一炷香的功夫。那個菜攤的攤主姓馬,是謝幕府上管家老周的遠房外甥。

厲若昕把情報放在匕首信旁邊。第一次匕首出現在國策院窗臺上,是上個月初九;第二次匕首出現在府邸門檻底下,是今天。這兩天的共同點是什麼?她翻開蘭姑記錄的靈汐殿小廚房當值日誌,初九那天,潘季當值。今天,潘季也當值。

她把炭條重新拿起來,在信紙邊緣又寫了一行字:“潘季與刺客之間,可能有定期聯絡機制。匕首每次出現在潘季當值日,當值記錄可作為交叉比對依據。潘季是金國安插在宮裡的眼線,埋了十幾年。他每隔三日去菜市,在同一個菜攤前停留,那是他傳遞訊息的固定接頭點。刺客選擇潘季當值日送匕首,不是巧合。有人在利用潘季的聯絡渠道獲取靈汐殿的安保情報。這條線,要順著潘季往上摸,摸到他在宮外的聯絡人,再摸到那個聯絡人背後的人。”

寫完她把炭條擱下,抬起頭對蘭姑說:“把匕首和信收進木匣。派人請阿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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