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墨剛回到宿舍，就接到老周的電話。
“省廳的退休老密碼員用窮舉法跑了幾個小時，終於破解了隨身碟。”
聽說隨身碟被破解，陳墨立即坐首了，“裡面有什麼？”
“一份完整的《歸墟計劃》行動節點圖，每一步都標註了時間、座標、參與人員和裝置型號。還有一份檔案：《因果律武器可行性評估報告》。”
“因果律武器。”陳墨重複一遍。他想起在趙明遠的暗號本扉頁上見過類似的表述：“守夜人當守原點。非死非生，乃介於因果之間。”會不會有所關聯？陳墨陷入沉思。
“我給你念一段。”老周繼續說著，電話那邊傳來翻紙的沙沙聲，“‘歷史並非線性時間軸上己湮滅的過去。每一個被考古學確認為真實存在的文明遺址，都是連線當下與過去的因果錨點。摧毀錨點，即可切斷該文明對後世的所有因果影響。當所有錨點被系統性清除後，該文明將在人類集體記憶中自然消亡，如同從未存在。’”
老周停了一下，翻到下一頁，繼續念下去，“‘基於上述理論，本專案擬利用地質雷達陣列在特定座標產生定向共振，引發目標區域的山體滑坡與地層塌陷。透過精確計算共振頻率與地層結構的匹配度，可在不留下人為干預痕跡的前提下，實現對目標遺址的物理抹除。專案代號：歸墟。’”
電話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周隊，房樂山既不是在盜墓，也不是在走私。”
“對。”老周的聲音沉下去，“他是在做實驗，每一個被他炸掉的遺址都是實驗資料。他測試不同的地層結構需要多大的共振能量，測試不同的爆破角度能覆蓋多大的塌方面積，測試怎麼把人為干預偽裝成自然災害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陳墨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，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摧毀原點，即可將整個白國文明從人類歷史中徹底消除。屆時，所有白國出土文物將失去文明歸屬，淪為無法斷代的孤魂野鬼。本專案將不再面臨任何法律追訴。”
陳墨想起若昕在黑水城地下軍器庫裡翻譯的第一塊輪迴碑碑文：“以血為引，以情為契，可啟時空之門。”她推開了那扇門，而房樂山要炸掉的就是那扇門。
電話兩端都沉默了。
“周隊，如果我猜測的沒錯，房樂山，應該是在替他父親房兆和報仇。”
“對。房兆和破譯了碑文，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，被滅口了，所以他是被那批文獻害死的。而房樂山花了三年時間查清楚了他父親的死因。他父親因為這個秘密而死，他就要讓這個秘密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。”
陳墨把那份《歸墟計劃》行動節點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，賀蘭山座標和趙明遠星盤上標註的原點，會不會是在同一個地方呢？
“周隊，我要再去找一次趙明遠老師，或許他那會有答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