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407章 十宗罪(2)

作者:黎家蓓蓓·2個月前

厲若昕站在那裡,沒有動。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,有恐懼的、有幸災樂禍的、有替她捏一把汗的。她的左腿舊傷在隱隱發僵,膝蓋窩裡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。但她沒有換姿勢。她只是把手裡那份銀州田畝複核報告輕輕放在御階上,往前邁了一步。

“謝大人。”她的聲音不高,卻讓殿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你說本宮十宗罪。本宮問你,這十宗罪,哪一宗有證據?”

謝幕抬起頭,花白鬍子微微發抖。“公主,證據自有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麼?”厲若昕往前走了一步,“只是證據不在你手裡,在你嘴裡。”

她從袖中抽出第一份文書,展開,舉過頭頂。

“第一宗:婦人干政。這是仁宗皇帝親筆遺詔,‘若元安果行篡逆,則歸位於元瑾。若元瑾亦遭不測,則傳位於朕女靈汐。’謝大人,先帝遺詔上寫得清清楚楚,本宮是仁宗皇帝欽定的皇位繼承人。本宮辭讓皇位,不代表本宮沒有資格站在這裡。你說本宮違背祖制,本宮問你,先帝遺詔算不算祖制?”

謝幕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厲若昕把遺詔放回案上,從袖中抽出第二份文書。“第二宗:變亂田制。這是天祐十七年全國田畝冊,仁宗皇帝親自主持編修。天祐十七年,全國在冊田畝八十七萬頃。去年,戶部上報在冊田畝六十二萬頃。二十五年少了二十五萬頃田,這些田去哪兒了?”她把田畝冊翻到最後一頁,舉到謝幕面前,“是被隱了。被不想繳稅的人隱了。本宮清田均稅,不是變亂祖制,是恢復天祐舊制。謝大人,你口口聲聲說本宮動搖國本,請問那些被隱匿的二十五萬頃田,它們為國本做過什麼貢獻?”

謝幕沒有說話。他身後的幾個老臣面面相覷,有人低下頭,有人把手縮進了袖子裡。

厲若昕把田畝冊放回案上,從袖中抽出第三份文書,賀蘭青遇襲現場搜出來的證據清單,每一頁都有阿綽的暗影衛和沒藏子予的暗樁交叉核對的記錄。“第西宗:擅殺朝廷命官。”她展開文書,聲音忽然沉了下去,“謝大人,你說本宮與賀蘭青之死有關。本宮問你,賀蘭青遇襲當晚,你的管家老周去了哪裡?”

謝幕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“那晚,老周去了一趟城西的官鐵鋪。他在那間鋪子裡待了小半個時辰,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布袋。布袋不大,但很沉。第二天,賀蘭青的官帽被人送到了宮門口。帽子上有血。與此同時,你府上的一個前禁軍器械匠馮老六突然失蹤,灶膛裡藏了一塊刻著‘謝’字的碎陶片。謝大人,你要本宮交三司會審。本宮也想問問三司:賀蘭青遇襲當晚,你的管家在鐵匠鋪裡買了什麼?那隻布袋現在在哪裡?馮老六是你什麼人?他為什麼要跑?”

謝幕的額頭開始滲汗。他跪在金磚上,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緊。

厲若昕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。她從袖中抽出第西份文書,國策院護衛隊兩百白羽衛的完整名單和軍餉賬冊。“第五宗:私蓄親兵。這兩百人,每一個都在兵部備了案,每一筆軍餉都有賬可查。謝大人若不信,可以派人去兵部調檔。”

她抽出第五份文書,李元佐親筆簽發的任命狀,“第六宗:勾結外臣。沒藏子予領樞密院事,是陛下欽定;沙馳任大都督府主,也是陛下欽定。本宮與他們共事,是奉旨辦差,不是私相授受。

第七宗:僭越禮制。本宮進太廟是為取先帝遺詔,此事陛下在場,韓大人也在場。

第八宗:收買人心。銀州清田,本宮把田契發還給陣亡軍戶的遺屬。謝大人,你管這叫收買人心,本宮管這叫撫卹忠烈。

第九宗:欺君罔上。銀州田畝冊每一筆數字都經過三方核驗,丈量人、核驗人、地方官,全部簽字存檔。這就是考成法。賀蘭青的遇襲本宮第一時間上報了陛下,從未隱瞞。

第十宗:心懷異志。本宮辭讓皇位時說過,若陛下不測,由本宮監國,待新帝登基,一切歸政。這句話,滿朝文武都聽見了。”

她把最後一份文書放在御案上,轉過身,面朝謝幕,目光越過他,首接看向御座上的李元佐。

“陛下。謝大人彈劾臣妹十宗罪,臣妹己逐條駁斥。若臣妹有罪,請謝大人拿出證據。若臣妹無罪,”她頓了一下,聲音忽然沉下去,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,“臣妹懇請陛下,治謝大人誣告之罪。不是為臣妹自己,是為振紀綱。謝大人方才說‘女子不得干政’是祖制,可仁宗帝親筆批過‘婦人持戈,保家衛國,不得以舊禮責之’。謝大人說清田動搖國本,可天祐田制正是仁宗帝定的。謝大人在朝堂上以‘祖制’為名,行私利之實,今日若不治罪,他日必有人效仿。臣妹懇請陛下,將此案交三司公開審理,以正視聽。”

殿上安靜了很久。久到晨光從藻井的縫隙裡漏下來,把金磚的稜角照得發亮。久到能聽見遠處承天寺的鐘聲,九下,和先帝駕崩那天早晨敲過的一樣。

謝幕跪在金磚上,額頭觸地。“陛下!老臣侍奉三代君王,今日若不能阻止牝雞司晨,死後無顏見列祖列宗!”

李元佐坐在御座上,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擱在御案上,手指微微發抖,他低著頭,看著案上那幾份文書:先帝遺詔、天祐田畝冊、賀蘭青遇襲證據清單、白羽衛名冊,看了很久。

厲若昕站在殿中央,看著元佐哥哥。他的手指在抖,是身體撐不住了。他的顴骨比前幾天更高了,眼窩更深了,嘴唇有些發紫。他每天喝太醫開的藥,一碗接一碗,可他的手還是在抖。

他抬起頭,看著她。冕旒的玉珠在他眼前輕輕晃動,把她的臉割成一片一片的碎影。他張了張嘴,正要開口。

就在這時,韓崇禮拄著柺杖從文臣佇列裡走了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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