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440章 親征之殤·三線並軌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1個月前

片刻後,韓崇禮拄著柺杖走進國策院,阿綽從宮城方向快步趕來。他的黑斗篷下襬被夜露打得潮軟,靴子上沾滿了澄清街那邊的泥。何九郎跟著他一起進來,手裡攥著一份剛從靈武道驛館抄回來的住客登記簿。

厲若昕把韓忠的供詞、高亦歡前晚不在御書房的當值記錄、沒藏子予暗樁在靈武道驛館的記錄:三份材料並排放在案上。

“高亦歡前晚秘密出城往靈武道方向去,在一家驛館裡住了半宿。次日凌晨趕回中興府,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。他在驛館見了一個叫‘房先生’的人。這個人告訴韓忠,北狄人不敢在隘口打,只要追擊就能逼退。韓忠把這個假情報遞給了馬文彬,馬文彬在朝堂上用它說服了陛下。陛下親征失敗,禁軍死傷過半。這場敗仗,是他一手策劃的。”

“公主。”沒藏子予開口了,手指在那顆檀木珠子上停了一下,拿出一本極小的羊皮面簿子,“高亦歡的底細,臣查了很久,有幾件事一首對不上。他說自己是河西高姓大族的旁支,可河西高姓大族的族譜裡,沒有一個叫高亦歡的人。他說自己幼年喪父、隨母改嫁,可他自稱隨‘繼父’在河西商道上做了好幾十年生意,臣派人去河西商道上查,那些老商賈沒有一個人記得有這麼個人。他說自己少年時遊歷西域諸國,可臣讓人查了鴻臚寺的通關文牒,那些年沒有一個叫高亦歡的人申請過通關文牒。他的過去,全是空白。”

厲若昕看著沒藏子予,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
“臣的意思是,他不是高亦歡。”沒藏子予把簿子翻到最後一頁,“他是借用了高亦歡這個名字。真正的高亦歡,也許己經死了。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。而他在靈武道驛館裡見的那個人,可能才是這一切的源頭。”

阿綽往前走了一步,把一本靛藍粗布封面的冊子放在桌上。“這是暗影衛的舊檔。臣在裡面找到了一個叫房山賞都的人的全部入境記錄。此人持河西商賈的路引,自稱是甘州人,專做古董生意。他在過去幾年間頻繁出入白國北境,每次入境都走靈武道。每一次來,都住在同一家驛館。在他住店期間,驛館的住客登記簿上都會出現至少一個用假身份登記的人。這些假身份都是單次使用,從不重複。這是搞情報的人最喜歡的聯絡方式:雙方都用假身份,只在同一個地點、同一個時間視窗內接頭。接完就走,不留痕跡。但‘房山賞都’這個名字,應該是他的真實姓名。”

厲若昕的手指在“房山賞都”三個字上停了一下。房山賞都,房先生。

阿綽繼續說道,“這個名字和高亦歡有什麼關係?”

阿綽從冊子裡抽出一張泛黃的通關文牒存根,放在桌上。存根上蓋著鴻臚寺的印,日期是光定元年二月初九。“這一天,房山賞都持路引入境,走靈武道。同一天,高亦歡向御書房遞了病假條,說染了風寒不能進宮。可那天晚上,靈武道驛館的住客登記簿上,有一個河西商賈登記入住,用的是高亦歡的名字。”

厲若昕把那張通關文牒存根拿起來,湊到燈下看了一遍。光定元年二月初九,正是高亦歡第一次以“御前侍讀”身份入宮的前一個月。那時候謝幕還沒有倒臺,高亦歡還是謝幕引薦給李元佐的“隱士”。他在入宮之前就己經和房山賞都見過面。他和房山賞都不是偶遇,是約好的。他不是謝幕的人,是房山賞都的人。而房山賞都,就是“歸墟計劃”的執行者。

韓崇禮的柺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。“公主,此人若真如阿綽所言,那他從頭到尾都在演戲。他扮作隱士,接近謝幕,接近陛下。他每天在御書房裡說的那些看似中立的話,不是在勸和,而是在佈局。今天埋一顆子,明天埋一顆子。謝幕是他埋下的第一顆,陛下親征是他推下的第一步。他等的機會就是這次親征。陛下若能逼退北狄人,他就有功勞;陛下若戰敗,他就能利用這場戰敗把整個朝堂搞亂。不管輸贏,他都不虧。”他轉向厲若昕,“公主,現在證據夠了,動手吧。”

厲若昕卻搖了搖頭,“謝幕的例子就在眼前。他在朝堂上彈劾我十宗罪,我拿不出實證,只能一條一條駁回去。駁到最後,陛下只罰了他半年俸祿。我不能再走一次這條路。高亦歡比謝幕狡猾得多,他的過去全是空白,假身份只是線索,不是證據。只有把‘歸墟’連根拔起,才能定他的罪。在此之前,不能打草驚蛇。沒藏先生,阿綽,你們兩個繼續查,互相通著氣,查完彙總。他見過誰,說了什麼話,去過什麼地方,全都記下來。但有一條,他跟‘歸墟’之間的聯絡方式、傳遞訊息的渠道、接頭地點的規律,這才是能把他釘死的東西。要拿到這東西,就得在他跟‘歸墟’接頭的時候當場抓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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