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443章 斡羅垓之圍·八百麻魁入危城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1個月前

斡羅垓城不大,方圓不過三里,夯土牆高約三丈,牆基厚達兩丈,是白國北境三座“鐵邊城”之一。城牆上的垛口被風沙打磨得坑坑窪窪,有些地方的夯土剝落了,露出裡面交錯的蘆葦稈。那是當年築城時摻進去的,能讓城牆受炮擊時不至崩裂。城外是一馬平川的戈壁灘,灰黃色的沙礫鋪到天邊,偶爾有幾叢枯死的駱駝刺在風裡簌簌發抖。遠處陰山的輪廓橫亙在天際,山頂的雪還沒化完,白白的,像戴了一頂帽子。

厲若昕站在南門城樓上,望著城外那片正在集結的北狄騎兵。

北狄人的營帳在城外十里處鋪展開來,白花花的一大片,像戈壁灘上忽然長出了一片蘑菇林。篝火的煙柱從營帳之間升起來,被晨風吹散,把半邊天染成了灰濛濛的顏色。忽亦勒的白色狼纛立在營帳最前方,旗面上那隻狼頭在風裡一鼓一鼓的,像活了一樣。

“公主。”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
厲若昕轉過身。斡羅垓守將西壁從吉正跪在她身後,他年近五十,鬚髮花白,臉上有一道從額角拉到下頜的舊刀疤,那是多年前在克夷門留下的。北狄騎兵的彎刀從城垛上劈下來,他側身躲開,刀鋒從額角劃到下頜,再偏半寸就是眼睛。他的左臂用布條吊在胸前,布條上滲著一小片淡紅的血漬,是昨天出城接應潰兵時被流矢射穿的,箭頭拔出來了,傷口還沒好利索。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鐵灰色戎服,袖口磨起了毛邊,腰間掛著一把短刀,刀鞘的牛皮磨得發亮。

“西壁將軍請起。城裡還有多少守軍?”

“八千。糧草夠撐一個月,箭矢三萬支,火油兩百罐。末將己按公主的堅壁清野令將城中百姓全部往南疏散,老弱婦孺己經撤走了,但青壯留下了不少,他們不肯走,說城在人在。末將把他們編入了預備隊,能上城牆的,都上來了。”西壁從吉站起來,往後退了一步,“北狄先鋒忽亦勒,是木華黎帳下最能打的。他攻城從來不試探,一上來就是全力。明天天亮,他的雲梯就會搭上城牆。”

“沙將軍呢?”

“沙大都督昨天到的,帶了一萬白羽衛,駐紮在斷魂谷方向。他說斷魂谷是北狄人南下的必經之路,他要在那裡佈防。”

厲若昕點了點頭。她抬起頭,往城牆上望了一眼。垛口後面站著幾個老兵,臉上全是風沙磨出來的褶子,手裡攥著長矛,矛尖在暮色裡泛著冷光。有人往城下看了一眼,又縮回去,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。三月的北境還沒化凍,夜風從戈壁灘上灌過來,冷得刺骨。

西壁從吉領著她往城樓上走。石階很窄,兩側的牆壁被風沙打磨得光滑發亮,磚縫裡填著的糯米灰漿己經硬得像石頭。每走幾步,牆上就有一個凹進去的箭孔,孔沿被箭桿磨出了深深的凹槽。厲若昕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道凹槽,指腹觸到冰涼的石面,能感覺到那些凹痕的深度,有的淺,只有半指深;有的深,幾乎把整塊磚都磨穿了。

“這些凹槽,是守城士兵的弓弩反覆架在同一個位置磨出來的。”西壁從吉走在前面,沒有回頭,“深的是老兵的位置,淺的是新兵。老兵知道哪個角度射出去的箭能釘進北狄人的鎧甲縫裡,他們不換位置,一守就是好些年。”

厲若昕把手從凹槽上移開。她的手指上沾了一層極細極薄的石粉,灰白色的,像碾碎的骨灰。

城樓上,烏雅青己經在垛口邊站了好一陣。她穿著一件灰布短褐,袖口挽到肘彎,露出兩截被戈壁灘上的日頭曬得黝黑的小臂。腰間掛著那把沙馳送她的短刀,刀柄上新換的牛筋繩在暮色裡泛著淡淡的黃。她看見厲若昕走過來,抱拳行了一禮。

“公主,麻魁己經在城下紮了營。西壁蘭正在帶她們熟悉城防。”

西壁蘭站在垛口邊,手裡握著一張弓。弓是桑木的,弓臂上纏著牛筋,比她平時訓練用的那張更沉,也更韌。她把弓弦拉滿,對準城下百步外的一叢枯死的紅柳,鬆手。箭釘在紅柳的根部,箭尾的白羽在風裡顫了一下。

“偏了半寸。”烏雅青說。

“風從西北來,我往右多瞄了一點,但風力比我預估的大。”西壁蘭把手放下來,活動了一下手腕,“明天北狄人攻城的時候,風要是還這麼大,他們的雲梯搭上城牆之前,箭矢的準頭至少減三成。”

“你怎麼知道?”

“我爹教的。他在斡羅垓守了快三十年,每年春天北狄人都來。他說春天風大,攻城方的弓弩在逆風時射程會縮短,雲梯搭上城牆的速度也會被風拖慢。守城的人如果能利用風向,就能用更少的箭矢殺傷更多的敵人。”

厲若昕看著西壁蘭。這姑娘的眼睛和西壁從吉很像,細長,丹鳳眼,眼尾微微往上挑,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被風沙磨了很久、卻不肯低頭的倔強。她的手指節粗大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,那是常年握弓留下的痕跡。

“你跟你爹守過多少次城?”

“數不清了。我五歲那年,北狄人第一次來,我爹把我抱上城樓,讓我躲在箭垛後面看。他說,‘蘭兒,你記住,北狄人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你自己先怕了。’後來每次北狄人來,我都站在這個位置。”她用弓梢指了指腳下的垛口,“這個垛口是我爹的。他左臂被射穿之後,拉弓拉不了太久了,我就替他守。他站在旁邊告訴我風向、風速、距離,我按他說的射。”

厲若昕順著她指的方向往下看了一眼。垛口下方的城牆上釘滿了箭痕,有些箭頭還嵌在磚縫裡,鏽成了暗褐色。磚面上有一道一道被刀砍出來的深槽,槽口翻卷著乾涸的鐵鏽,像無數張合不上的嘴。

“明天,你爹還能站在這兒嗎?”

“能。他左臂的傷還沒好利索,但他不會下去。”西壁蘭把弓挎在肩上,“他說,守城的人可以死,不能退。退了,後面就是克夷門,克夷門後面是中興府。中興府裡面,是白國千千萬萬的百姓。斡羅垓是鐵邊城,鐵可以彎,不能斷。”

厲若昕伸出手,把手掌貼在垛口那塊被箭矢釘得千瘡百孔的城磚上。磚很涼,粗糲的表面硌著她的掌心。她想起黑水城的城牆,也是這樣的夯土,也是這樣的磚縫,也是這樣的箭痕。沙威站在城門洞裡,手裡攥著她母后納的那雙布鞋,說“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”。現在西壁從吉站在這裡,左臂的箭傷還沒好利索,說“鐵可以彎,不能斷”。

她把金釵從髮髻裡拔下來,握在掌心裡。釵尾的“永不離”硌在她的虎口上,涼絲絲的。

”。來我,了住不站也是要你。他替你,了住不站是要爹你天明,蘭壁西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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