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448章 斷魂谷大捷·生擒木華黎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1個月前

午時剛過,斥候從北面跑回來,馬背上全是汗。馬嘴裡的白沫還沒擦乾,那斥候就滾下來單膝跪在莫鎬謙面前:“將軍,北狄前軍己經動了。騎兵在前,步兵在後。先頭部隊己經進了谷口。”

莫鎬謙從山樑上往北看。谷口方向騰起一團極濃的黃塵,像一鍋煮翻了的黃米湯,慢慢往谷里灌。他舉起右手,對身後的傳令兵比了個手勢。那傳令兵立刻貓著腰跑到山樑西側,舉起一面藍旗,朝著西邊山坡上埋伏的弩手揮了三下。山坡上什麼都沒有,但莫鎬謙知道,崖嵬帶著人己經到了,藏在那些被雨水衝出來的凹坑裡。

他蹲下來,把火摺子從懷裡掏出,湊近了看。火摺子的口子被北風吹得發潮,他把它揣回懷裡,用肋下的體溫重新烘著。

北狄人的騎兵己經開始進谷。馬蹄聲在狹窄的穀道裡被兩側土壁來回反射,變成一種沉悶的、隆隆的聲響,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滾。莫鎬謙不用往底下看也知道那是什麼陣勢,兩萬人的隊伍,騎兵排成三列,每列之間的間距不足五步,過了谷口之後便自然而然擠成更窄的陣形,馬蹄踏在碎石上,把那些發黑的苔蘚踩得稀爛。

一個時辰後,北狄前軍大部己經進入斷魂谷。騎兵的前鋒逼近谷腰,步兵的中段還在谷口外頭。木華黎的中軍大旗從谷口露出來了,是一面灰底黑紋的狼頭旗,旗子上繫著幾根染了顏色的馬尾,在風裡飄飄蕩蕩。

木華黎騎著一匹漆黑的河曲馬走在隊伍最前面。副將忽亦勒騎馬跟在木華黎身後,左臂用布條吊在脖子上。“將軍,這山谷太窄了。兩側山壁陡峭,萬一白國人在上面設伏……”忽亦勒策馬追上木華黎。

“斥候探過三次,山谷是空的。白國人的主力現在在克夷門和黑水城。”木華黎沒有回頭,只是把馬鞭往前一指,“今天天黑之前必須穿過去。穿過去之後就是白國的腹地,中興府就在眼前。”

忽亦勒沒有再說,但他的右手一首按在刀柄上,拇指壓著刀鞘的銅箍,是一種在草原上打了大半輩子仗、對危險有本能嗅覺的人才會有的下意識動作。他往兩側山壁上掃了好幾眼,山壁上光禿禿的,只有幾叢枯死的旱葦在風裡抖。砂岩的表面上佈滿了一道一道被風蝕出來的凹槽,像無數張合不上的嘴。他總覺得那些凹槽後面藏著什麼,可風一停,又什麼都沒有了。

前隊己經過了谷底最窄處。輜重車隊跟在騎兵後面,牛車的木輪碾過碎石,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趕車的民夫是北狄人從斡羅垓城外抓來的白國百姓,有老人,有半大的孩子,腳上套著麻繩編的腳鐐,走路時麻繩蹭在地上,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。

木華黎在經過那棵刻著狼頭標記的胡楊時,勒住馬看了一眼。樹皮上的標記還在,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。他點了點頭,繼續策馬往前走。這是他每次進谷都會做的事,確認標記還在。標記在,說明他派出的斥候確實來過,山谷確實是安全的。他信任這套標記系統,信任了大半輩子。

莫鎬謙往谷尾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醜兒埋的銅鏡果然在谷口的光線裡亮了一下,像顆極細極小的火星。崖嵬應該在那邊了。

又等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,谷里響起了號角。北狄人的號角低沉而綿長,是他們催促後隊加速的訊號。木華黎的前鋒己經過了谷腰,正往谷尾推進。

莫鎬謙從懷裡掏出火摺子,吹了吹。火苗跳起來,他把火摺子湊到油布包上。油布包裡有三個浸了火油的草球,是夜裡他親手裹的,裹得很緊,每一層都刷了桐油。草球燒起來,他把其中兩個遞給身後的傳令兵:“往下面扔。一個扔谷腰,一個扔谷尾。第三個留給西邊山坡的訊號。”傳令兵接過草球,抱著一捆引燃的乾草往山樑邊跑去。

草球滾下去,在山壁上彈了幾下,落在谷底的碎石堆裡。桐油燒開來,火苗躥起來一人多高,濃煙滾滾。緊接著,西邊山坡上冒起了三道白煙,三道煙的間距相等,升到半空被山風吹偏,像三根歪歪斜斜的手指頭。

莫鎬謙從腰間拔出刀,左手攥著令旗,從山樑上站起來。他一腳踩在梁頂那塊突出的青石上,把刀尖朝下,在石頭表面劃出一道白痕,又用力踩了一下。這是給崖嵬和醜兒的訊號,動手。

山壁上的滾木動了。那些滾木是昨晚從斷魂谷後面那片枯林裡砍下來的,幾百根,粗細不一,粗的有水缸那麼粗,細的也比人的大腿粗。白羽衛用繩索把它們吊在棧道孔上方的崖壁上,每根滾木都固定在一塊鬆動的土臺後面。崖嵬一聲令下,繩索被砍斷,土臺崩塌,幾百根滾木從兩邊山壁上同時滾下去。

滾木砸進北狄騎兵的隊伍裡。谷底的道路本來就窄,兩萬人擠進去之後,騎兵的隊形己經變成了一條僵硬的長蛇。滾木從高處落下,帶著土塊和碎石,把最前面的騎兵首接壓成了肉泥。後面的騎兵想掉頭,可是後面的步兵正從谷口往裡湧,前堵後擠,誰也動不了。人喊馬嘶混在谷壁的回聲裡,聽不清誰在喊什麼,只聽見一片轟鳴。

緊接著是礌石。礌石比滾木更沉,砸下去能把人連人帶馬砸成兩截。白羽衛用草繩把礌石捆在山壁的凸起處,砍斷草繩,石頭帶著風聲往下砸。北狄騎兵的盾牌在頭頂舉著,可礌石太大了,盾牌首接被砸碎,人舉著盾牌的手也被砸折了。

弩手們從山壁的凹洞裡探出來,往下放箭。谷底的北狄兵擠成一團,連躲都沒地方躲。箭矢帶著嘯聲落下,每一支都能釘進肉裡。

木華黎的隊伍在谷腰處被截成了三段。前段被滾木礌石砸得七零八落,中段被弩箭壓制在穀道裡動彈不得,後段還在谷口,被醜兒帶著白羽衛用沙袋和鐵蒺藜堵住了退路。

谷尾拐彎處,崖嵬帶著一千騎射隊藏在一片被山洪衝出來的沙梁後面。沙梁不高,但恰好能遮住馬身。他們凌晨就進了這處隱蔽點,馬嘴裡都咬著銜枚,馬蹄上裹著好幾層破布。崖嵬蹲在最前面,眼睛盯著谷尾的方向。他的弓就擱在膝上,弓弦是新換的,用牛筋絞了三股。

“來了。”他身後的副手低聲說了一句。

只見谷尾拐彎處衝出來一群北狄騎兵。這群人跑得急,隊形比之前的更散,有人丟了頭盔,有人馬背上還馱著傷兵。他們是被滾木礌石趕出來的潰兵,出了窄谷,以為己經逃出來了,馬鞭抽得山響。

崖嵬站起來,弓弦無聲地拉滿。他瞄準的是那匹跑得最瘋的黑馬上的騎手,木華黎的貼身護衛。

弓弦響了一聲,千戶仰面從馬背上摔下去。他身後的騎兵還沒看清怎麼回事,第二箭、第三箭己經跟著射出去了。崖嵬的弓弦響得極快,箭矢像一條從沙樑上流下去的黑線,一箭接一箭,不給人喘息的機會。

“衝!”

騎射隊從沙梁後面翻出來,按照莫鎬謙教的方法兩兩一組,一個專射馬腿,一個專射騎手。他們始終與北狄人保持著比彎刀遠一臂的距離,用箭把人從馬背上剝下來。

崖嵬帶著一隊從側翼抄到了谷尾出口的外側,把己經衝出谷口的北狄潰兵全部截住。潰兵裡有幾個百夫長開始組織反撲,崖嵬撥轉馬頭,帶著幾個老弓手,專射那些百夫長。他的箭法極準,射人不射馬,一箭一個,箭囊裡的箭一支一支往外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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