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王虎按原來的法子守。”林硯說，“不要加火，不要亂喊，換班時小聲。”
孫磊應下，卻沒有馬上走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外面有人說，若蘇雅姑娘真能穩住，大家心裡也能穩一點。”
林硯握著木板的手緊了緊。
李大夫咳了一聲。
林硯把那股想解釋的念頭壓下去，只說：“她還沒穩。你也這麼告訴他們。”
孫磊沉默片刻，低聲應了。
腳步聲離開後，錢多多小聲說：“大家不是催你，只是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硯說。
他當然知道。廢土裡的人怕黑，怕詭祟，怕傷員熬不過夜，也怕剛看見一點盼頭就被掐滅。可正因為知道，他才不能給他們一個不確定的盼頭。盼頭若是假的，碎的時候會傷更多人。
傍晚時，蘇雅忽然出了汗。
不是大汗，只是額角一點溼意。李大夫立刻按脈，發現脈底那條亂跳又浮了一下，隨後很快沉回去。林硯沒有碰小像，只用溫布替她擦去額角的汗。
她沒有醒，也沒有說話。
這一點汗不是轉機，更像是白日反紋在體內翻了一下。李大夫讓錢多多把藥湯溫著，卻只餵了兩小口，怕補得太急也會擾脈。
“今日到此。”老人說。
林硯點頭。
他看著木板上寫滿的記錄，第一次覺得“停手”兩個字也能耗盡人的力氣。
夜裡，外面風聲很硬。
巡邏木梆從東牆傳到西牆，一聲接一聲，像在提醒營地還在黑暗裡撐著。王虎加派的人手己經出去了，沒人敢在這個時候鬆懈。
屋裡，林硯開始補第三十尊小像。
第一段短線刻完，他停下，看了很久，最後把整塊底座重新捏碎。
錢多多不解：“這不是挺穩的嗎？”
“太像昨日那尊。”林硯說。
昨日那尊能牽出三分，卻也把痛痕壓進脈底。相似的結構或許還能再牽一點，可他們現在不該追那一點。
第三十一尊，他把短線改成兩段，中間留出更長的斷口。
失敗。
暖意剛過第一段就散，連空圖都碰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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