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多多低下頭。
林硯沒有安慰他。因為這句話也像在說給自己聽。
傍晚，王虎進來彙報外牆情況。
他進門前先在門外站了一會兒，確認屋裡沒有試驗的動靜，才掀開門簾。身上的塵土還沒拍淨，肩頭有一道新蹭出的灰痕。林硯看見了，卻沒有問傷，因為那不是血，只是牆頭碎石擦過。
王虎把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東牆那兩道殘痕，我讓人用灰蓋住了。若夜裡再有東西爬過，明早能看出來。”
“別讓守夜的人靠太近。”林硯說。
“知道。”王虎看了一眼桌上的碎泥，“你這邊……還要人手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王虎沒有再勸。他跟著林硯這麼久，己經能聽出這個“不用”不是客氣，而是屋裡多一個人，就多一分誤傳的可能。
傍晚，王虎進來彙報外牆情況。東牆殘痕沒有繼續增多，但守夜的人聽見過兩次刮石聲。王虎問要不要調人。
“調兩人，不要從傷員那邊抽。”林硯說。
王虎看了一眼床上的蘇雅，又看向桌上的泥片。
“還是不能告訴大家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連一點都不能？”
林硯沉默片刻：“告訴他們，她還在撐。我們也還在撐。”
王虎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夜色壓下來後，李大夫重新驗脈。
脈底的亂跳比午後輕了一些，卻沒有消失。腕側外灰的位置似乎鬆了半分，可黑紋中段那點暗沉仍在，甚至比上午更清楚。
這就是今日的代價。
他們證明外緣可以被鬆動一點，也證明內裡的東西會反牽。
林硯把第三十西枚泥片、第二十六尊小像、第二十九尊失敗品並排放在桌上。一個能牽但壓痛，一個空試有咬痕，一個只松一線便裂。它們沒有一個是真正可用的答案。
第三十五尊，他只捏了底座，沒有刻下去。
李大夫讓他先不要急著換泥，而是把第三十西枚裂紋泥片掰開看。泥片裡面的顏色並不均勻，靠短彎線的地方發白，靠底部的地方卻有一圈暗灰，像是暖意退回時把反壓也帶了回來。
“這就是退路不乾淨。”老人說。
林硯把那片暗灰刮下來，放在指腹上搓了搓。灰很細，卻有一點澀，像細沙磨皮。
第三十五尊，他改用舊牆土多一點，藥爐灰少一點。
失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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