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車停在院門口,熄了火。
引擎的聲音一下子沒了,西周安靜下來,能聽見風穿過老榆樹葉子發出的沙沙聲,還有不知道誰家院子裡雞叫了一聲。
我解開安全帶下了車,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,伸手扶著徐靜的手腕,她扶著車門慢慢站起來。
她站定之後,活動了一下腳踝,衝我點了點頭。
“老公,不用這樣,我這會己經好多了,沒多麼脆弱的!”靜姐眼帶愛意地看著我說道,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我剛想說什麼,就被剛下車的母親打斷了。
母親從後門下來了,站在車旁邊,整了整衣領和袖口,看著我倆說道:“那能行嗎?你現在可是咱們老張家的心頭寶,哪能不在意呢,這小子照顧你也是應該的。”
而父親從車的另一側下來,關車門的時候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動院子裡的人。
滿是近鄉情怯的模樣。
栓柱從後備箱把麻布口袋拖出來,靠牆放好,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,衝堂屋方向喊了一嗓子:“爺爺!我們回來啦!”
院門裡頭傳來一聲柺棍拄地的響動。
吱呀一聲,門從裡面被拉開了。
爺爺站在門裡。
他穿著那件黑棉襖,領口扣得整整齊齊的,手裡拿著的是他從不離身的菸袋鍋子。
父親情緒激動地看著眼前的爺爺。
緊緊看著爺爺的樣子,爺爺臉上的皺紋比記憶裡更深了,但腰板還是首的,眼神也還是清亮的。
爺爺先看了一眼站在我旁邊的我,目光沒停,又看了一眼我旁邊站著的徐靜,也沒停,然後落在車旁邊站著的父親母親身上。
雖然爺爺的神情十分鎮靜,但我卻明顯能感覺出爺爺神情下壓抑著的激動。
父親站在車旁邊,手還搭在車門上,沒有關上。
他看著門裡面站著的人,嘴唇動了一下,沒有發出聲音。
母親站在父親旁邊,手攏在身前,指尖攥著袖口的布料,攥得緊緊的。
爺爺看了他們幾秒鐘,抬手把門又推開了一點:“回來就好!回來就好!愣著幹啥,不認識自己家了。”
短短幾個字,卻透出了掩飾的激動。
母親往前走了一步,跨過門檻,腳踩在院子的青磚地上。
她走進去兩步,停下來,轉過頭看著門外面的人。
父親跟在她身後跨過門檻,腳步沉,一腳踩穩了才邁另一腳。
他在門檻邊頓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腳底下那塊青磚,又抬起了頭。
爺爺側過身,給他們讓出堂屋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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