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梨從英國公府“失蹤”的時間很明確,因為英國公府去報案了。
而王誠從月桂巷“失蹤”的時間也很明確,因為福緣,也就是馮春也去報案了。
王誠既然說,蕭芷卿將春梨交到他手上這事,許多住在月桂巷的人都可以作證,那他“失蹤”就意味著春梨“失蹤”,兩人離開月桂巷的時間,也就能透過馮春的報案時間來作證。
至於裴庾歡入瑞王府別院的時間,更好說了。
她就是從開封府走的,直接去了瑞王約她相見的酒樓,往後再無音訊了,就算瑞王抹去了命人將她送去別院的足跡,可仍舊很難擺脫自己的嫌疑。
每一條資訊,每一線索,關聯的每一個時辰,都足夠將他捶死。
畢竟,裴庾歡可沒有那麼大的能耐,能讓賢妃與瑞王供她驅使。
當然非要撇清這母子二人的嫌疑也不是不行。
只要把裴庾歡說成是始作俑者,一口咬定是她利用自己的婢女設了這個局,一邊驅使蕭四小姐為她送出春梨,一邊驅使瑞王將春梨和王誠抓走,一邊又讓瑞王將她接入瑞王府別院,最後又矇騙了賢妃,讓賢妃在這花朝宴上,做出了這一系列的“蠢事”,那瑞王母子,便只有個偏聽偏信的罪名了。
但,擁有決定權的皇帝,想讓他們母子撇清關係嗎?
皇帝想用她這個輕如鴻毛的商賈來終結這件事嗎?
若溫畢衡和陸雲野沒借著鄭知茵一事,偷偷把賬簿送給趙桓,裴庾歡還真不敢賭,可現在嘛……
裴庾歡不再多說,安穩跪著。
高臺上的趙琰一刻也沒猶豫,再次跪到了趙桓面前。
鄭婉賢緊隨其後。
他們母子已經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,無暇顧及顏面,只能馬不停蹄地挽回聖意。
“父皇,裴庾歡所說的事,兒臣一概不知。母妃是何時、從何處尋來的這王誠、春梨二人,兒臣也一概不知,還望父皇明察。”
趙琰這樣說,鄭婉賢便順著他說:
“陛下,自您在除夕宮宴中,將六宮之權交給了臣妾,臣妾便決心要查明拜天大典上的怪事,為陛下分憂。因此才會命奴僕給臣妾大哥送信,讓他在城中追查與之相關的蛛絲馬跡,沒想到這一查,竟然中了歹人的奸計!臣妾聽聞大哥是收到了一封密信,這才知曉了王誠和春梨這二人這鬼祟行跡,隨即前往月桂巷將人緝拿了,而後問出了這種種供詞。”
“拿到供詞後,臣妾以為這就是真相,這才如此行事,沒想到這一切都是這個商賈的陰謀,臣妾偏聽偏信,鬧出了烏龍,擾了陛下與姑母賞花的雅興,臣妾甘願受責罰!”
她沒有直接肯定趙琰的話,但字裡行間卻全都在暗示這事與趙琰無關,是她因協理六宮的職責而造成的。
她一邊用職責所在的責任撇清自己,一邊又用自己偏聽偏信的罪責撇清趙琰。
還在第一時間,放棄了狡辯,衝趙桓獻上了最低的姿態,算得上是反應飛快了。
但蟄伏在暗處的冷箭實在是太多了。
鄭婉賢和趙琰早在渾然不覺間,成了數在中間的靶子。
蕭茹元率先發問,語帶好奇:
“這,不知魯國公是何時將王誠春梨這二人抓起來的?又是奉了什麼樣的命令遵了哪條律法前去抓人的?陛下是給了妹妹協理後宮之權,這魯國公是在後宮之中任哪個職務啊?”
先帝有多懼怕太后和魯國公府的勢力,皇帝就有多厭惡後宮干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