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相見
因著第二日要早早入宮探望妹妹，許靜婉當晚便留宿在孃家，與曹氏同住一院，也好方便次日一同出發。
十二月二十八日，剛至寅時，許靜婉與曹氏早早起身，由貼身丫鬟服侍著梳洗打扮。
二人皆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，許靜婉是一身天青色百蝶採花襖裙，曹氏則穿著那件新裁的湖藍色纏枝芙蓉紋錦緞襖裙，髮髻梳得一絲不苟，簪戴了最體面的頭面首飾。
雖無誥命服飾的鄭重，卻也盡力做到了端莊得體，不失官宦人家的氣度。
卯時正刻，東宮安排好的青帷小車已停在了許家門前，駕車的內侍與隨行的宮女皆靜默等候，儀態規矩。
曹氏與許靜婉在許雍的再三叮囑和錢媽媽的攙扶下，登上了馬車。
車廂內空間不算寬敞，鋪設著厚實的墊子，角落裡置了一個小小的銅製暖籠，炭火正溫。
待二人坐穩，簾幔放下，車輪緩緩轉動。
車內一片寂靜，曹氏與許靜婉皆正襟危坐，都有些緊張，尤其是曹氏，雙手緊緊攥著帕子，指尖都有些發白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馬車輕輕一頓，片刻後徹底停穩。
外頭傳來內侍的通報聲：“許夫人、陸夫人，東宮已到，請兩位貴人下車。”
曹氏聞言，趕忙深吸了幾口氣，試圖平覆擂鼓般的心跳，又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襟，這才在許靜婉的攙扶下，強自鎮定地下了馬車。
眼前是東宮的一處偏門，已有不少同樣制式的青帷小車靜靜停駐。
曹氏與許靜婉牢記規矩，目不斜視。
方才通報的內侍上前一步，微微躬身，繼續引導道：“兩位夫人，按宮規，東宮內非皇親國戚不可乘轎代步，還需勞煩兩位夫人，跟隨引路宮女，步行前往許昭訓所在的惠風院，路途稍遠，請夫人仔細腳下。”
話音剛落，便有兩名衣著整潔的宮女上前，對著曹氏和許靜婉屈膝一禮，齊聲道：“奴婢為夫人引路，請隨奴婢來。”
曹氏與許靜婉連忙頷首應下，道了聲“有勞”，便跟在那兩名宮女身後，步入了東宮。
而正在惠風院內等候的許靜媃同樣一夜沒怎麼安枕，天未亮便已起身。
她心中既盼又怯，坐立難安，竟不知不覺又走進了小茶房，對著小爐上正溫著的雲片糕翻來覆去地檢視，心思全然不在此，險些將糕點給翻碎了。
“哎喲，我的好娘子！” 緋兒眼疾手快，連忙上前，扶著許靜媃從爐邊離開，引著她回到屋內內，笑著勸道，“您快安心坐著吧，這雲片糕再被您翻騰幾下，大小姐來了，可就只能吃糕粉了。”
許靜媃被緋兒按坐在玫瑰椅上，自己也覺失態，不由失笑。
她尷尬的抬手攏了攏並未散亂的鬢髮，目光頻頻望向院門方向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只聽著外頭雲兒激動的通報聲：“娘子，夫人與大小姐到了！”
許靜媃“謔”地站起身，幾乎是瞬間，屋門處的錦簾被宮女打起，曹氏與許靜婉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的光影裡。
二人容貌氣度與從前一般並無變化，依然是她熟悉的模樣。
“姐姐！”
許靜媃再顧不得什麼儀態，快步迎上前去，聲音哽咽，一手便扶住了正要屈膝行禮的曹氏，另一手則緊緊握住了許靜婉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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