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明面上不敢說,私底下還不知道怎麼編排。
倒是安陽長公主,一改往日的溫柔清傲,親手鞭打了一個在背後嚼舌根的貴女,直接毀了人家的容貌。
那個平日裡連說話溫溫柔柔的公主,硬是握著馬鞭將人從花廳追打到遊廊,一鞭一鞭地抽下去,直到那貴女跪地求饒仍不解恨,最後還是駙馬親自趕到才把她攔了下來。
御史們連番上摺子彈劾她“失儀妄為”,李清不光不罰,反而賞了一副御用的馬鞍,賜了她一匹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。
皇帝的態度擺得如此鮮明,朝堂上便是再有想借此翻案的人,也只能把話爛在肚子裡。
只是,給晚輩帶來如此多的困擾,趙珩知那般傲氣的人,怕是沒什麼臉回京城了。
他走的時候說“等桃花開了便回來”,可桃花開了了兩回,他仍未歸來。
而是留在雍州協理軍政,與秦王一道重建涼州衛、安撫邊鎮流民,將那片被鄭廷威糟蹋得滿目瘡痍的疆土一寸一寸地收拾回來。
也許是回不來,也許是不願回來。
承恩公的名聲,在京城這片是非之地裡已經被傳得面目全非。
可歲歲盼著他回來,權兒盼著他回來,連林兒都聽歲歲唸叨多了,偶爾也會歪著頭問她:“淑母妃,小舅公長什麼樣?”
許靜媃只能笑著告訴他,小舅公長得像畫上的人,笑起來很好看,寫字更好看。
可她心裡清楚,趙珩知不回來,不全是因為涼州離不開他,也不全是因為名聲被毀,而是因為他太驕傲了。
他這輩子從未被人如此擺佈過,從未被人拿他與秦王的舊事當眾羞辱過。
這個人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自己,但他在乎別人怎麼說秦王,怎麼說他的妹妹趙婧知。
雖與他交集不多,但許靜媃能感覺到,那是一個溫柔的人,這樣的人,在乎別人永遠比自己多。
想著想著,許靜媃將歲歲攬在懷裡,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柔聲道:“小舅公在涼州替父皇辦事,涼州很遠很遠,路不好走,所以要多待些時日。”
“歲歲把字練得這麼好,小舅公就算沒回來,心裡也一定是歡喜的。”
歲歲悶悶的嗯了一聲,在許靜媃懷裡蹭了蹭,繼續回去寫字了。
許靜媃望著女兒小小的背影,也沒什麼心情在繡肚兜了,對身旁的芙曳招了招手,示意她進來將針線都收起來。
接過凌香遞過來的茶盞,問道:“越王回來了嗎?”
凌香躬身道:“方才高有壽遞了話過來,說越王殿下已經往回走了,約莫再有一盞茶的工夫便能到。”
許靜媃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李林被接到萬春殿時已經快八歲了。
八歲的孩子,早就記事了,自然不會忘記自己的生母是誰,所以她從不阻止李林去冷宮探望趙華熙。
這番舉止,反倒讓李林對這位淑母妃的好感倍增。
他是個心思細的孩子,分得清什麼是真心,漸漸地,他喊起“淑母妃”來也親暱得很,有時還會主動幫許靜媃做些小事,比如替她研墨、替她拿賬冊、替她看著歲歲跟權兒,不許偷吃太多甜食。
正感慨著歲月靜好,一轉眼卻見黃有福滿頭大汗地小跑進來,連拂塵都跑歪了,囫圇行了個禮,著急慌忙道:“淑妃娘娘,求您去宣政殿一趟,陛下剛剛與信陽公主起了些衝突,這會兒正發火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