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騰蹲在客廳牆角,把那隻油封從盒子裡取出來。外殼光滑,螺紋乾淨,跟昨天那批貨的尺寸完全對得上。他把油封往介面上套了一下,嚴絲合縫,他拿出手機給奧莉加發了一條訊息:“合適。”
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,手機震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是語音,他點開,背景音裡有機器轟鳴的悶響,夾雜著鐵皮棚頂被風掀動的聲響。她的聲音隔著那層噪音傳過來,比平時近一些,像是把手機湊到了嘴邊。“合適就行。明天上午我把剩下的幾箱也裝車帶過去,省得你跑第二趟。明天到了給你打電話,你到時候來接一下就行。”
語音結束之後,她又補了一條文字訊息,沒頭沒尾:“你明天早上吃早飯了沒有。我是說明天早上。沒有的話,我可以順路帶一份。”王騰看完那行字,回了一句:“還沒吃。”她回得很快:“那我帶。你有忌口嗎?”王騰想了想,回她:“沒有,什麼都行。”她沒再回訊息。
第二天上午,王騰蹲在客廳牆角,正在把昨天那批傳動軸重新碼整齊。手機響了,奧莉加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,背景音裡己經沒有機器聲了。“我到了。車停在巷口,給你帶了早飯。你今天最好別穿昨天那件外套,袖口太緊了,換一件厚一點的。”
王騰走到巷口的時候,那輛深藍色貨車停在老位置,引擎沒熄。她坐在駕駛座上,車窗搖下來半截,伸手從副駕駛座上拎起一箇舊鐵皮飯盒遞出來,“麵包夾肉,還熱著。你先吃,吃完再看貨。”王騰接過飯盒,手指碰到她的指尖,她沒有縮手,手指在他掌心裡停了一下,像在確認一道溫度,然後收回去,掛上空擋,把手剎拉起來,“你先吃,不急。貨在後車廂,碼好了。”
王騰靠著車門拆開飯盒,麵包是熱的,邊緣微微焦脆,中間夾著一層厚實的肉片。他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側過頭看了她一眼。她正靠在駕駛座靠背上,側著頭看他吃。陽光從車窗外斜照進來,在她肩膀上鋪開一層暖色的光。“你那批軍用級傳動軸,我幫你留了。”她把窗戶完全搖了下來,手肘搭在窗沿上,“價格還按以前的算。你要是今天有空,可以先拉走一批。”王騰把飯盒蓋好,放在引擎蓋上,“行。現在裝,現在拉。”
王騰把最後一根傳動軸捆好,奧莉加蹲在車斗邊沿,正在把綁帶收緊。她拉完之後拍了一下車斗邊沿,站起來,順手理了一下毛衣下襬,然後跳下車斗。“貨己經好了。你開慢一點,不要急。”她說著走到車門旁邊,拉開車門,“明天還有一批貨,是前兩天跟你說的那批軍用傳動軸,我不確定你會不會要,所以暫時沒有留,需要先確認方向再決定是否裝車。你要是還需要的話,我今晚就讓人裝車,明天早上送過來。”王騰靠著車門,“那你今晚裝車,明天早上到。”她靠著車門,側過頭看著他,“那你明天早上來接,還是我首接停在老位置?”王騰想了想,“停在老位置。我到時候自己開。”
她靠著車門沒有走,伸手把毛衣領口往上拉了一下,“那你下午有事嗎?如果沒事的話,可以跟我去一趟鎮上的修理廠。那邊有一臺老式車床,聽說是從東德拆過來的,還沒通電,但導軌是好的。你要是認識會修的人,可以先看看成色。”王騰看了她一眼,“那臺車床現在在哪?”她靠著車門,“在修理廠裡放著,露天堆著的,但蓋了帆布,不淋雨。你要是想看,我帶你去,不遠,就在鎮子邊上,開車十分鐘就到了。看完之後再回來拉第二趟也來得及。”
她轉身走到車頭前面拉開車門。車子開了大約十分鐘,在一扇鐵皮捲簾門前停下來,鎖沒有鎖,她掀開卷簾門,裡面確實放著一臺老式車床,帆布蓋著,邊緣壓著幾塊舊磚。她掀開帆布一角露出導軌的側面,“導軌沒有鏽,也沒有劃痕,比預期儲存得更好。”王騰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一下,系統的提示在視野裡亮了一下。
【叮!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。檢測到東德產精密車床一臺,導軌完好,主軸精度尚未測量,但目測儲存狀況良好。當前好感度更新:奧莉加·科爾涅耶娃,當前70/100。備註:她今天換了一件沒有破洞的衣服,位置在車斗邊沿,說明她出發前注意過自己的狀態。她說“你要是認識會修的人”——她在給你留一條通往修理廠的線。如果你把這個人認下來了,她往後會把更多需要檢修的裝置往這邊送。】王騰看完系統的提示,把帆布重新蓋好,站起來,“這臺車床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奧莉加側過頭看著他,“你要是想要,可以跟傳動軸一起拉走。價格按廢鐵算,我再幫你找個幫手,幫你抬上車。”王騰站在那臺車床前面,“那你幫我找個幫手。”她靠著門框,“好。”她說完沒有移開目光,“那明天早上,車和幫手一起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