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騰還沒結束通話奧莉加的電話，就己經把外套穿上了。她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，背景音裡夾雜著鐵皮棚頂被風掀動的聲響。“那批軍用傳動軸我幫你留了。但有人比你出價高，他己經在路上了。你要是還想要，今晚來拉走。不來我就賣給別人了。”王騰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旁邊，彎腰繫鞋帶，“多久到？”奧莉加沒有停頓，“你來了再說。我己經把貨裝好了，剩下的就看你的了。”
王騰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漢娜正蹲在灶臺前面用一把舊刀剖魚。她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，只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外面風大，你外套拉鍊拉好。這批貨如果被人搶了，下批還能再來。別為了那批貨把自己弄感冒了，不值當。”她說完用刀背在魚鱗上颳了一下。王騰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她依然低著頭，手裡的刀沒有停，“你回來的時候如果冷，灶臺上還有半鍋湯，你自己熱一下再喝。路上小心。”
王騰拉開門走出去，冷風迎面灌過來。他走到巷口的時候，路燈下面停著一輛舊車，深灰色的，車頂積了一層薄霜。奧莉加靠在車門旁邊，手裡攥著一把車鑰匙，看到王騰走過來，她把車鑰匙首接扔了過來。他伸手接住，鑰匙齒痕在路燈下泛著暗沉的光。她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隔著車窗側過頭，“你開。慢了就沒了。”
王騰坐進駕駛座，發動引擎，車子駛出巷口的時候她才開口：“那批貨我裝好了，綁帶也加固了，裝車之前核對過三遍型號和數量。別的也沒問題了，剩下的就看你的速度了。”
到了鐵網大門前面，裡面那排傳動軸整齊地碼著。在貨架上，在車斗裡。奧莉加己經拉開車門跳下去了，朝那排傳動軸走去。王騰跟在她身後走進去，她拍了拍最外面那根傳動軸的側面，“貨還在。他沒有來。你的速度比他快。”
她靠著貨架側過頭看著他，路燈的光從棚頂縫隙漏下來，在她肩膀上鋪開一道細長的亮帶。她穿著那件深灰色皮衣，拉鍊拉到胸口，露出裡面那件深紅色毛衣的領口，領口邊緣貼著她的皮膚，在昏暗中像一道細長的弧線。“你開車比我快，到了倉庫之後動作也比我利索。既然貨己經看到了，那我幫你把貨裝上車。你今晚就可以拉走，回去之後按這個清單清點一遍。”她伸手遞過來一個信封，然後用指背碰了一下他的外套側袋，“你帶著它，回去之後會用到。”
王騰接過信封，沒有立刻拆開，“你留我吃晚飯嗎？”她靠著貨架，低頭笑了一下，然後重新抬起頭看著他，“留。車床通電了，皮帶也換了，傳動軸也裝車了。你今晚可以留下吃飯，宿舍樓那邊不用急著回去。”她說著從兜裡掏出另一把鑰匙，在手裡轉了一圈，“鑰匙己經拔了。不急。”
王騰站在車頭前面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把鑰匙——鑰匙齒痕清晰，還沒有被插進過鎖孔。他握著鑰匙的指腹從齒痕邊緣走了一道，然後抬起頭，車燈還亮著，把她側臉的輪廓照得比剛才更清晰一些。她的側臉在燈光下被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，毛衣領口邊緣那根細鏈的末端在昏暗中微微晃動了一下。
【叮！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。奧莉加好感度+3，當前75/100。她說“今晚可以留下吃飯”時，尾音比平時提高了約一個半音。那把鑰匙是新的，與以前的規格相同。系統提示：她剛才遞信封的時候，信封上有一個淺淺的指紋，指紋的紋路方向一致。她攥著信封的時間比遞出信封的時間長，不是猶豫，而是在確認你己經準備好了接住它。鑰匙的主副齒痕清晰，尚未被使用過。】王騰把鑰匙收進外套內兜，跟她並排站著，一同望向遠處那排傳動軸在暗光下的剪影。“你做的餅，我可以嚐嚐嗎？”他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