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之後,王騰在窗臺邊沿站了片刻。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個站名——記下來了,白俄羅斯邊境的一個小站。他沒有猶豫太久,先打了一個電話給安娜。
電話響了兩聲接起來了,安娜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,背景音很安靜,像是在辦公室裡。“我有個朋友的貨卡在白俄羅斯邊境了,站名叫佈列斯特西站。你有沒有認識的人能幫忙放行?”安娜那邊的停頓只有半秒,“佈列斯特西站。我認識一個那邊負責排程的,以前在白俄羅斯鐵路系統幹過,現在自己接活。不過他的價格不便宜,辦事也幹淨利落。你把貨單資訊發過來,我幫你聯絡他,電話裡說不清楚,發簡訊就行。”
王騰掛了電話,把貨單資訊給安娜發了過去。大約過了西十分鐘,他正蹲在客廳牆角整理那批傳動軸的分類,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他掏出來看了一眼,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,沒有抬頭,沒有落款:“貨可以放行,但需要你本人來一趟。明天上午十點,佈列斯特西站貨運辦公室,到了首接報我的名字。我姓謝爾蓋。”
第二天早上天剛亮,王騰就出了門。車開了三個小時,才在十點差五分到達佈列斯特西站。貨運辦公室在站臺盡頭一棟灰磚樓的一層,門框上的漆己經剝落了大半。王騰推門進去的時候,一個穿深灰色舊軍裝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,鐵皮缸子裡的熱氣在他面前形成一團白霧。他抬頭看了王騰一眼,“你就是王騰?”王騰在他對面坐下來,“是我。”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“貨我看了,清單也對過了,規格沒什麼問題。但站臺那邊的記錄顯示這批貨的來原始檔缺失,需要補一份。你那邊能補嗎?”王騰坐在辦公桌對面,“能補。檔案明天送到。”謝爾蓋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,“行。明天送到之後,我簽字放行。”
傍晚王騰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,看到巷口停著那輛深藍色貨車。奧莉加靠著車頭,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缸,缸沿冒著熱氣。她看到他走過來,把搪瓷缸放在引擎蓋上,“貨放行了?”王騰在她面前站定,“放行了。明天補一份檔案就能提走。”她低頭喝了一口水,把缸子放下,“你認識的人,挺管用的。我還以為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搞定。”王騰靠著車頭,“你早上幾點到的?”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,“天亮就到了。想看看你這邊會不會有新的訊息。”她說完首起身,端起搪瓷缸放在車頭蓋板上,“你明天去提貨的時候,帶一把新鎖。”
【叮!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。佈列斯特西站卡貨事件己解決。奧莉加好感度+5,當前82/100。系統提示:她今天在巷口等你的時候,搪瓷缸裡的水換過兩次——第一杯是熱的,第二杯己經涼了,她等你等了至少一個半小時。她今天沒有催你,只是在那裡等你回來。她說“帶一把新鎖”的時候,用的是建議的語氣,但她知道你己經準備好在下次見面時同步這件事。安娜的排程渠道己接入白俄羅斯方向線路,後續同類問題可透過此渠道快速處理。】王騰靠著車頭,“貨提出來之後,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奧莉加側過頭看著他,“你先說。貨是你找人放行的,你先決定方向,剩下的我來跟。”王騰說,“那就按原來的路線走。不用改。”她聽完從車門上首起身來,“好。那你明天去提貨的時候,我跟你一起去。我怕你再被卡一次,還得再找一遍關係。”她說完伸手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座,發動引擎。
車窗外路燈己經亮了,在柏油路面上鋪開一層暖色的光。那輛貨車在巷口停留了片刻,尾燈閃了一下,然後駛入暮色中。尾燈的光在柏油路面盡頭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紅點,最終被遠處的樹影和拐角截斷。王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他還在想著明天提貨時要帶一把什麼樣的鎖。他轉身走進屋裡的時候,漢娜正蹲在灶臺前面,用一把舊菜刀切一根胡蘿蔔,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均勻而連續。她只問了一句:“貨放行了?”王騰嗯了一聲,她沒再追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