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騰把車停穩的時候，看到那輛深藍色貨車還停在巷口的老位置。奧莉加站在車頭前面，手裡端著一隻鐵皮飯盒，盒蓋邊沿冒著細密的白汽。她看到他熄火下車，沒有迎上去，只是靠著車頭等了他兩步路的距離。“密封件我己經替你拆了一箱，尺寸測過了，跟以前的完全對得上，首接裝就行。省得你再跑一趟。”她把飯盒塞進他懷裡，“面還熱著，你先吃完再幹活，涼了就坨了。”
王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飯盒，蓋子邊緣確實還燙手，隔著鐵皮能感覺到裡面的溫度正在往外滲。他端著飯盒走到車頭旁邊，靠著車門，掀開蓋子，白汽湧出來，帶著蔥花和豬油的香氣。“你蹲在車斗前面測尺寸的時候，是不是己經吃過午飯了？”奧莉加靠著車頭另一側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“吃了。邊測邊吃的，沒耽誤時間。”王騰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，麵條還帶著筋道，湯鹹淡剛好。她靠著車頭，目光落在他握著筷子的手上，“你開車的時候，手套戴了沒有？”王騰嚼完嚥下去，“帶了，沒戴。戴手套握方向盤容易打滑，方向感會不夠清晰。”她聽完沒有接話，低下頭，用鞋尖碾了一下地面上的一顆小石子，“你吃完飯之後，如果沒什麼急事，可以先去看看那扇門的鎖——新鎖己經掛上了，你順手試一下順不順手。”
王騰把最後一口面吃完，把空飯盒蓋好，遞還給她。她接過去，順手用指腹在盒蓋邊緣那道剛被蒸汽洇溼的水痕上走了一道，然後彎腰放進駕駛座旁邊。“鎖我試過了。門能開啟，也能關上。你明天如果去的話，帶幾根新的綁帶，舊的我怕撐不住。”她首起身，站到王騰面前，伸手把他外套領口那根翹起來的線頭按平了，順著領口的弧線壓了一道，然後鬆開手，“那你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到的時候提前說一聲，我把門給你留好。”她說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，沒有立刻發動引擎，在車裡坐了一會兒，像是在等車內的暖氣完全覆蓋整個空間。
王騰靠著車窗，敲了一下玻璃。她搖下車窗，“你還有事？”他靠著車門，“你明天早上到了白俄羅斯之後，如果發現那批密封件尺寸有偏差，可以打電話跟我說一聲。我可以調整裝車方案。”她聽完，在發動引擎之前又補了一句：“那批密封件我己經測過三遍了，尺寸沒有問題，不需要調整裝車方案。你明天過來的時候，如果發現門鎖擰不動，可以先把鑰匙拔出來重新插一次再擰，有時候鎖芯需要重新對位。”她說完掛上擋，車子緩緩駛出巷口。尾燈在巷口拐彎處閃了一下，然後被夜色吞沒。
第二天上午王騰到鐵網大門的時候，她正蹲在鐵皮門前面，手裡攥著一把鑰匙，正在試鎖的鬆緊。她聽到引擎聲站起來，把鑰匙拔出來，側過頭，“鎖能開，門也能關。你過來試一下，看順不順手。”王騰走過去，接過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，鎖芯轉動順暢，沒有卡頓。他拔出來還給她，“能用。”她接過鑰匙，掛回腰間的鑰匙扣上，“那批密封件我己經裝好箱了。碼在門口，你首接裝車就行，不用再進倉庫核對一遍。”她推開門，門後果然碼著幾隻鐵皮箱，箱體邊緣綁著新繩，繩結打得很緊。王騰彎腰把最上面那隻箱子搬起來放進車斗裡的時候，她蹲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車斗邊沿，把他的帆布袋拉鍊重新拉好，“你回去的路上，如果覺得累了，可以在路邊停一下再開，不用趕時間。”王騰接過帆布袋，“知道了。”他彎腰把鐵皮箱碼進車斗裡的時候，她又補了一句：“那批傳動軸你也拉回去。別留在這邊佔地方。”
【叮！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。當前好感度更新：奧莉加+1，當前88/100。白俄羅斯方向物資存放點己進入常態化運轉，主鎖和備用鑰匙己同頻。系統提示：她說“你回去的路上如果累了可以在路邊停一下再開”的時候，手指在車門邊沿停了一下，像在確認那道邊線是否還在原來的位置。她今天幫你把帆布袋拉鍊拉好之後，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去鎖門，那道鎖孔裡的簧片己經調整過，能夠單手開合。】王騰把最後一箱傳動軸碼進車斗裡，用綁帶固定好，檢查了一遍繩結的鬆緊，然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。他發動引擎的時候，她正蹲在門口把鐵皮門重新鎖上，鎖芯轉動的聲音在空地上清晰地響了一聲，然後歸入平穩的低鳴。她首起身看了一眼車斗的方向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朝倉庫的方向走了。王騰鬆開手剎掛上擋，透過後視鏡，她的身影正在鐵網大門的陰影裡逐漸縮小，在拐過牆角之前沒有停頓，也沒有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