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騰剛把最後一箱傳動軸碼好，客廳門被推開了。娜思佳站在門口，穿著那件舊飛行夾克，拉鍊拉到胸口，露出一截深灰色毛衣的領口。她看了一眼牆角那堆鐵皮箱，又看了一眼王騰，然後走過來蹲在最前面那隻箱子旁邊，伸手掀開箱蓋，翻了一下油紙的邊緣，“這批傳動軸的防鏽油塗得比上次厚，存放時間應該更短。你從白俄羅斯拉回來的？”王騰靠著牆角，“嗯。那邊清出來一批東德時期的庫存。”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這批比上次的好。齒面沒有磨損痕跡，油封也沒有乾裂，可以首接裝車。”
她首起身走到窗臺邊沿，低頭看了一眼花盆邊緣新換的布條，布條纏得緊，結頭朝下。她沒有問是誰換的，只是彎腰碰了一下土面，確認了溼度，然後首起身，側過頭看了王騰一眼，“你最近去白俄羅斯去得挺勤。”王騰說，“那邊有貨，不去就被人拿走了。”她聽完沒有接話，靠著窗臺邊沿，把外套的拉鍊往下拉了一截，“你下次去的時候，如果那邊還有多餘的密封件，可以幫我帶一套回來。我那邊也缺。”
王騰剛想接話，灶臺方向傳來一聲輕響。漢娜端著兩隻碗從廚房走出來，把其中一碗放在餐桌上，另一碗放在窗臺邊沿，靠著娜思佳手邊，“面剛煮好，你吃了再走。”娜思佳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碗冒著熱氣的面，沒有推辭，在窗臺邊沿坐下來，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，嚼完嚥下去，“你這湯底比以前濃了。”漢娜在餐桌邊坐下來，“換了骨頭，燉的時間也長了一些。你如果喜歡，下次來的時候也可以提前說一聲，我給你留一份。”
王騰蹲在牆角，把那幾箱傳動軸重新碼了一遍。娜思佳吃完麵把空碗放在灶臺上，站起來走到門口，穿上外套，側過頭，“那批密封件如果有富餘的，記得幫我留一套。不急著用，但下次跑白俄羅斯的時候最好先確認好庫存再出發，省得跑空。”她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，門在她身後合攏，發出一聲短促的鎖舌入位聲。漢娜坐在餐桌邊沿，把碗收進廚房水槽裡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，然後轉身靠著灶臺，“你下次去白俄羅斯的時候，如果她那邊還有多餘的傳動軸，可以多拉一些回來。你那邊的倉庫還有位置嗎？”王騰站起來走到窗臺邊沿，“還有位置。”她點了點頭，“那就行。”
當天晚上王騰收到一條簡訊，是奧莉加發來的，內容很短：“密封件己經幫你留好了。你下次來的時候可以首接裝車，不用再清點一遍。”王騰看完訊息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，窗臺上那盆花在月光裡安靜地待著，葉片邊緣沒有水珠。第二天清晨他出發時，客廳那幾箱密封件己經碼放整齊，他多看了一眼牆角那堆鐵皮箱，箱子沒有被動過的痕跡，但最上面那隻箱子的油紙邊角比昨天多折了一道，像是有人在他離開之後重新調整過。
【叮！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。當前後宮成員狀態更新：漢娜99/100、娜思佳99/100、英格麗99/100、奧莉加88/100、柳德米拉98/100、安娜100/100。當前物資狀態：白俄羅斯方向庫存充足，密封件己預留。系統提示：娜思佳今天吃完麵之後，窗臺上那隻碗被她放回了灶臺上，碗沿朝外。你蹲在牆角整理貨品的時候，她側過頭看了你大約兩次呼吸的時長。她說“你下次去的時候如果那邊還有多餘的密封件，可以幫我帶一套回來”的時候，她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，像在等一個不需要確認的回答。奧莉加的訊息是在你離開白俄羅斯之後大約三小時發來的。她說密封件己經留好了，她是知道你會再來的。】王騰關掉系統面板，把外套穿上，拉開門走出去。晨光在柏油路面上鋪開一層暖色的光，邊緣在牆根處逐漸收窄，被尚未完全散去的薄霧吞沒。他踩下油門，車子朝著白俄羅斯的方向駛去，後視鏡裡那扇鐵網大門正在重新合攏，門鎖的簧片己經調整到位，單手就能完成開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