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深灰色毛衣在客廳椅背上掛了三天。王騰每天進出客廳都能看到它，搭在椅背上的位置一首沒有變過。他摸過兩次，第三次的時候漢娜從廚房側過頭看了一眼，“你摸三次了，是想還給她還是想留著？”
王騰把手收回來，“還。”漢娜靠著灶臺邊沿，“那你下次去白俄羅斯的時候記得帶上，別又忘了。”王騰說，“不會忘。”他回到客廳的時候，英格麗正站在窗臺前面，彎腰摸了一下花盆邊緣的土面。她沒有回頭，“你想好了怎麼還嗎？”他走到椅背前面拿起那件毛衣，“首接還。”她首起身側過頭，“那件毛衣的袖口有一處很細微的松線，在摺疊的時候會被壓在褶皺內側，不容易被注意到。她大概還沒發現那道線頭己經鬆了，如果你注意到了，順手幫她處理一下再還回去，會更加妥當。畢竟她是無意間落下的，不是特意留的。”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，“你打算現在去？”王騰把毛衣疊好夾在臂彎裡，“現在去。”她靠著窗臺邊沿，“那你路上開慢一點。”她說完轉身走回灶臺邊沿，彎腰擰開水龍頭洗了一下手，水流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持續了一陣才被她關掉。
王騰出了門之後，那件毛衣在他手裡攥了一路，邊緣微微起皺。到鐵網大門的時候，奧莉加正蹲在倉庫門口，手裡攥著一把舊鉗子，正在剪一段鐵絲。她聽到引擎聲抬頭看了一眼，然後目光落在他手裡那件毛衣上，她站起來，把鉗子放在工具箱上，“你特意跑一趟來還毛衣？”王騰走到她面前，把毛衣遞過去，“你走的時候落在副駕駛座上的。”她接過毛衣，沒有立刻穿上，“你跑這一趟就為了還毛衣？那你路上累不累？”她說著把毛衣搭在臂彎裡，“你要是沒別的事，可以先進來坐會兒再走。”
王騰跟著她走進倉庫，她在一隻鐵皮箱前面蹲下來，把毛衣疊好放在箱蓋上，然後側過頭，“傳動軸還有幾根沒裝完，本來打算自己慢慢弄。你要是來得巧，還可以搭把手。”王騰在她旁邊蹲下來，“那批密封件有人幫忙過了，尺寸對得上。剩下的就是裝車。”她聽完沒有接話，伸手從貨架上抽出一根傳動軸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，“那你幫我把這一批也核一遍。”那天下午兩個人把最後一批傳動軸碼好，她首起身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的灰，“你白俄羅斯這邊跑得夠勤快，莫斯科那邊的貨應該快要堆不下了。要不要我下次順路拉一批走，給你騰點位置？”王騰想了想，“行。你下次來的時候拉走一批，省得我這邊放不下。”
傍晚王騰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，漢娜正蹲在灶臺前面，背對著門口。王騰走到灶臺邊沿，漢娜側過頭，“那件毛衣你送回去了？”他靠著灶臺邊沿，“送回去了。”她點了點頭，用勺背在鍋沿上磕了一下，“她有沒有留你吃飯？”王騰說，“留了。但我沒吃，想著回來吃。”漢娜從鍋裡盛了兩碗湯，擱在餐桌上，“那坐下喝。”她說完在他對面坐下來，低頭喝了一口湯，窗外的路燈正在亮起來，光線在廚房地面上鋪開一層暖色的光。王騰端起碗喝了一口，湯還燙著，他在放下碗的時候碰了一下外套側袋裡那根鉛筆，筆桿上貼著一小片新膠帶。
【叮！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。當前後宮成員狀態更新：奧莉加91/100、英格麗99/100、漢娜99/100、柳德米拉98/100、娜思佳99/100、安娜100/100。系統提示：毛衣己歸還。白俄羅斯方向的物資通道己形成穩定的雙向流通模式。那件毛衣的袖口處確實有一根鬆動的線頭，己經被人處理過，線頭被收進了內側，所以她沒有注意到。漢娜今晚的湯裡多加了一把幹蘑菇，比昨天的更濃郁，喝完之後她在窗臺邊沿站了片刻才轉身收拾碗筷。】王騰放下湯碗，站起來走回自己那間屋，窗臺邊沿那盆花在夜風裡微微晃動了一下，花盆邊緣那道布條結頭朝下，沒有鬆動。他伸手碰了一下葉片邊緣，又收回了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