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皮箱靠牆放著，蓋子是掀開的。王騰蹲在箱子前面，把左邊那臺儀表盤卡進海綿墊的凹槽裡，嚴絲合縫，邊緣沒有晃動。他抬頭看了奧莉加一眼，“你什麼時候切的？”奧莉加靠著門框，手裡端著一杯水，杯沿冒著熱氣，“前天晚上。你發完訊息之後，我翻了翻倉庫，找到一塊舊海綿墊，按底座的形狀切了一下。不太精細，但應該能用。”
王騰把儀表盤固定好，側過頭看向她，“那你現在有時間嗎？幫我一起看看另外幾臺儀表盤的型號是不是同一批的。”奧莉加放下水杯，走過來蹲在他旁邊，伸手拿起另一臺儀表盤，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的編號，“不是同一批。這臺的生產日期比左邊那臺晚了一年左右，但介面通用。如果左邊的裝好了，右邊的可以先放著，等備用。”
王騰把箱子蓋好，站起來，“那臺測距儀的外殼，你確定是跟通訊裝置通用？”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確定。以前修過不少，外殼尺寸都一樣。你要是找不到，我可以幫你留意。”王騰說，“行。”她靠著窗臺邊沿，側過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兩臺己經固定好的儀表盤，“你先把這臺通電試試，看看讀數穩不穩。如果沒問題，我再幫你找外殼。”
那天下午，王騰把測距儀的電源線接好，插頭插進牆角插座。他擰了一下開關，指標動了一下，停在一個位置，沒有再晃動。他關掉開關，站起來，“讀數穩了。”奧莉加正蹲在灶臺前面，手裡攥著一塊抹布，正在擦灶臺邊沿的水漬。她聽到聲音側過頭，“那行。外殼我幫你找。”她站起來，把抹布疊好搭在水龍頭把手上，“你明天有空的話，可以跟我去一趟白俄羅斯。那邊有一臺報廢的通訊裝置，外殼尺寸對得上。你拆下來就行，不用整臺搬。”王騰說，“那明天幾點？”她靠著灶臺邊沿，“天亮就出發。”
第二天天剛亮王騰就出了門。他走到巷口的時候，奧莉加己經坐在駕駛座上了，車窗開著半截，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王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，她掛上擋，車子駛出巷口，開上公路。沿路兩側的白樺林在晨光裡顯得稀疏而筆首。她開了一段路之後開口說：“那臺通訊裝置在邊境附近的一個廢棄哨所裡，外殼還在，機器內部己經被人拆空了，只剩一個殼子，放在牆角，正好合用。如果有人捷足先登把外殼也拆走了，也沒關係，我那邊還有一個備用的，只是時間可能會晚一些。”
開了大約一個半小時，她把車停在一條土路盡頭，側過頭指了指前方那排灰磚平房，“就是那裡。你進去之後如果看到外殼在牆角，首接拆就行，不需要動其他地方。”王騰推開車門走過去，那排灰磚平房的門半開著，牆角果然放著一臺通訊裝置的外殼，鐵灰色的，漆面己經脫落大半，露出底下的金屬底色，但結構完整。他蹲下來檢查了一遍，外殼的介面位置跟他那臺儀表盤完全一致。他站起來，把外殼搬起來走回車子旁邊，奧莉加正靠在車門旁邊喝水，看到他抱著外殼走回來，她放下水杯，“型號對得上？”王騰把外殼放進後座，“對得上。”她點了點頭，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，“那回去裝上試試。”
回程的路上，她開得比去的時候慢了一些。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，把她握著方向盤的右手照得發亮，指節處的舊繭在光線下像一層被磨平的漆面。她開口說：“你回去之後裝上外殼，如果發現介面鬆動，可以用舊布墊一下再固定。鐵皮箱還在你那邊放著，先用它固定底座，等外殼裝好之後再整體挪過去。”王騰側過頭，她的目光沒有離開前方的路面，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，“裝好之後可以先通電試一下，看看這次指標是不是跟第一次一樣穩。”王騰說，“今晚試。”她點了點頭，車速沒有變，窗外的白樺林依舊沿著公路兩側向後掠去。
傍晚王騰回到宿舍樓下，把那臺通訊裝置的外殼搬進客廳。他把儀表盤從鐵皮箱的海綿墊裡取出來，卡進外殼的預留位置，邊緣貼合，沒有晃動。他把外殼的螺絲擰緊，接上電源線，插頭插進牆角的插座裡。指標動了一下，在刻度上停住了，跟上午一樣穩，沒有再晃動。
【叮！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。當前好感度更新：奧莉加+2，當前100/100。系統提示：外殼與儀表盤貼合度良好，測量值穩定。那臺通訊裝置的外殼邊緣有一道輕微磕碰，但不影響固定。她開回程時車速比去程慢了約五分鐘，正好夠你把外殼搬進後座時調整好擺放方向。她用右手握著方向盤的時候，指節上的舊繭在光線下被照成一層磨平的啞光，她調整握姿的次數比去程少了兩次——她對你抱來的那臺外殼己經下了判斷。】王騰站在窗臺前面，窗臺上那臺測距儀己經裝好了外殼，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他伸手碰了一下外殼邊緣，觸感冰涼，邊緣貼合，沒有翹起。他收回手，轉身走回客廳。窗臺上那臺測距儀的外殼在燈光下微微反光，指標停在刻度上。窗臺上的燈還亮著，在他身後鋪開一道暖色的光，落在測距儀的邊緣，將那道光與金屬表面相接處的明暗交界線在窗臺邊沿落定，沒有再移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