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電話鈴聲交織在一起。
像十幾把生鏽的鋼鋸，來回拉扯著檯球廳裡沉悶的空氣。
瘦猴捂著兩隻耳朵，縮在紅木辦公桌底下。
“接啊！猴子你聾啦！”
老王一腳踹在瘦猴的屁股上，皮鞋底蹭了一塊灰。
瘦猴苦著臉從桌子底下爬出來，抓起那部亮著紅燈的塑膠話筒。
“喂？俺說了不買保險！再打俺順著電話線過去抽你！”
他扯著破鑼嗓子大吼，唾沫星子噴在話筒上。
聽筒裡傳出一串語速極快的洋文。
嘰裡咕嚕的，帶著股字正腔圓的傲慢。
瘦猴像觸了電，手一哆嗦，話筒“啪嗒”一聲砸在按鍵上。
“老、老王……這洋鬼子說啥呢？俺一句沒聽懂啊。”
走廊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蘇清寒踩著高跟鞋，一陣風似的衝進總裁辦。
她一把推開擋路的瘦猴，抓起掛在半空的話筒。
深灰色的職業裝後背溼了一大片，布料緊緊貼著脊背。
“This is Taohua Group... Yes, speaking.”
她流利的英文在滿是煙油子味的屋裡散開。
老王和瘦猴大眼瞪小眼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蘇清寒捂著收音孔，轉頭看向靠在椅子裡的林城。
她嚥了口乾澀的喉嚨，嗓音首打顫。
“林總，高盛的亞太區總裁。”
她手心裡的冷汗浸溼了塑膠話筒外殼。
“想拿三十億美金領投，要咱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
話音沒落，旁邊桌上的傳真機突然滋滋作響。
吐出一張蓋著海外公章的英文意向書。
紙頁摩擦著桌面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蘇清寒抓起那張紙，臉色白得像張A4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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