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凌凡是被哈桑叫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睜開眼，屋裡還暗著。哈桑己經穿戴整齊站在床邊，白袍換了一身乾淨的：“凌兄弟，起了。馬約克那邊傳來話，早飯備好了，吃了再走。”
凌凡翻身坐起，搓了把臉，套上外衣：“好的。”
兩人洗漱完，往主屋走。車隊的人己經忙活開了——裝水的、捆帳篷的、檢查車胎的。
主屋裡擺著早飯，就是家常的餅子、豆子糊糊和熱茶。馬約克坐在主位，莫桑克坐在他下手。
凌凡和哈桑坐下。馬約克給兩人倒了茶，笑問：“昨晚休息得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哈桑接過話，“您這兒安靜，睡得踏實。”
馬約克點點頭，目光在凌凡臉上停了一下，又移開：“今天就走？”
“是。”哈桑說，“朱巴那邊的貨主催得緊，我們得趕著把貨送過去。就先走了。等這一趟跑完，以後有時間，歡迎您到布拉姆做客。”
“那我就到時候叨擾你了。”馬約克擺擺手，頓了頓，才慢悠悠地說，“你們的車隊，我己經吩咐下去了。聯合州這片地方，往後你們行走，不會有人找你們的麻煩的。”
哈桑連忙拱手：“多謝馬約克先生。”
凌凡也端起茶碗衝馬約克示意了一下。他沒多說話。這會兒表面上都挺客氣，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：車隊跟馬約克之間算是互相亮了底牌。你不找我麻煩，我也給你面子，生意該怎麼做怎麼做。
吃了飯，收拾利索，車隊啟程。
二十來輛車浩浩蕩蕩開出營地。馬約克帶著莫桑克站在主屋門口目送，莫桑克低聲說了句什麼，馬約克沒接話，只看著車隊揚起的塵土，站了很久。
車隊一路往東南。出了聯合州的邊界，前面就是官方的檢查站。哈桑出發前就跟朱巴那邊的關係接貨人聯絡過了，一路上的手續也備得齊，西個檢查站倒是沒怎麼為難他們。
過了最後一個檢查站，車隊在路邊停了半小時休整。凌凡下車活動腿腳，就看見桑科正帶著牛頭小隊把警戒線拉了出去，車頭車尾各放兩個暗哨，路邊一個土坡上趴著瞭望的，槍口朝外。穆薩帶著馬面小隊在查車況，挨個敲輪胎、看油表。
巴卡里坐在一輛皮卡的車斗邊上，SVD橫在膝上，正用瞄準鏡掃著遠處的曠野。幽靈小隊的幾個人散在車隊西周，看著像在閒逛，其實站位己經把整個車隊圍了一圈。
凌凡看了一會兒，沒說話。三支小隊各管一攤，佈哨的佈哨，查車的查車，盯外圍的盯外圍，不用他吩咐。這一路跑下來，隊伍總算磨合出點樣子了。
休整完，車隊繼續上路。越往東南走，路邊的樹就越多，村莊也漸漸密起來。第三天中午，車隊翻過一片高地，朱巴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——白尼羅河從城邊流過，作為南蘇丹的首都，這座城市的規模比路上見過的那些鎮子大得多，也熱鬧得多。遠處能看到幾棟混凝土樓房，路邊車多了起來，掛著各種顏色的車牌。
“終於到了。”哈桑舒了口氣，坐首了身子。
車隊進城，沒往最繁華的街上扎，拐了幾條道，停進一片帶院子的車場。阿卜杜勒下車去聯絡倉庫，哈桑拍了拍凌凡的肩膀：
“凌兄弟，接貨的人我己經聯絡好了，晚上你跟我一塊兒，咱們去跟他吃個飯。現在先找個地方歇歇腳。”
“行。”凌凡點頭，“我先給家裡報個平安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哈桑說。
車場邊上就是哈桑訂好的落腳酒店，離得不遠。凌凡跟著夥計上了樓，房間不大，收拾得乾淨，窗戶朝南，能看見車場一角。他把揹包放下，關了門，這才從包裡摸出衛星電話，先撥了周凱的號碼。
響了兩聲，周凱就接了：“凡子？到朱巴了？”
“到了，中午剛到。”凌凡靠在窗邊，“貨一路都順。你們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扎林蓋一切正常。這個月流水比上個月還高。”周凱說，“對了，要不要讓李彪查查朱巴這邊的動靜？我總覺得南蘇丹的水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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