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陳復是啞巴,啞巴又如何與人爭吵呢?
剛才信誓旦旦的瞎眼畫師也是愣住了,他之前還真沒想到這一點。
張武陵看見眾人目露疑色,繼續道:“所以,這件事有兩個可能。”
嚴縣令此刻態度明顯嚴肅不少,對張武陵說話也帶上了幾分客氣。
“請這位道長指教。”
張武陵看了他一眼,這縣令不錯,就是腦子好像不太靈光,也不知道‘明斷’的稱號怎麼來的。
不過這倒也正常,有人會當官,不代表會斷案,只是一個不會斷案的縣令,卻有個明斷的稱號,思來有些滑稽。
“首先,要麼就是這位啞巴訟師騙了大家,其實他根本不是啞巴,平常裝聾作啞只是為了欺騙大眾,這樣一來他昨夜與那盧員外爭吵,並趁機行兇,事後也有狡辯之詞,洗清嫌疑。”
“畢竟這位嫌犯之前就是訟師,想來定是伶牙俐齒,心思玲瓏之輩,為自己脫罪這種事,真要操作起來,想必也不算麻煩。”
此言一齣,跪在地上的啞訟師臉都綠了,差點蹦起來要罵人。
只不過他一動,旁邊的衙役立馬將他按住。
嚴縣令聽完張武陵的話,也立刻將狐疑的目光望向啞訟師,如果真是如此的話,此人當真是心機深沉,這麼多年不說話,就為了殺個人,隱忍之心不可謂不恐怖了。
什麼仇什麼怨,才能做到這一步?
按照嚴縣令的瞭解,雖然對方跟盧敬堂有齟齬,但也不至於到這一步,他之前更傾向於衝動殺人。
而張武陵也沒看那啞訟師難堪的臉色,緩緩伸出兩根手指,繼續道:“這第二嘛,就是這位陳訟師昨晚確實到過盧家,但與盧員外發生爭執的另有其人。”
“那麼如果是這樣的話,雖然不代表這位陳訟師洗清了嫌疑,但至少此案還有另一種可能。”
張武陵說完這一段後,就沒有再出聲了。
嚴縣令看向了瞎眼的畫師,問道:“柳青,你確定昨晚聽到了盧敬堂與人爭吵?”
瞎眼畫師點頭:“在下確實聽到了,只是……與盧員外爭吵之人是誰,在下就不知道了。”
跪在地上的啞訟師聽到這話,身體一下鬆懈下來,剛才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冤殺了。
沒想到事情竟然出現了轉機,陳復不由目光復雜地看向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輕道士。
嚴縣令揉了揉眉心,也沒忘記張武陵,經過剛才那一番表現,他也知道自己這是遇到了高人了,於是忙問張武陵是何方人士。
“貧道姓張,不過是一遊方道士罷了,不足掛齒。”
嚴縣令見張武陵能一言挑出錯,洞察力不凡,於是邀請其旁聽。
張武陵也沒有拒絕,畢竟站在第一線吃瓜看戲,總比擠在人堆裡強多了,何況他對這位嚴縣令的斷案水平,有點點懷疑。
即便這位啞訟師不是什麼好人,但也不能因此就讓一個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。
當然了,最主要的是,自己既然來了,所經所歷,自然有一番緣法,倒也不用刻意去避開什麼。
他倒要看看,此界此事,有什麼名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