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今看來,燼兒是一定要娶殿下了,連我們家老爺也阻攔不住。」
宋窈收回了想說的話,靜靜地看她:「國公夫人這是什麼意思?」
崔氏一笑:「只是想,殿下是不在意臣服上回說的那些話了。」
宋窈垂眸,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是那次春日宴上的警告。
她抬起頭,如實說:「在意。可我想,若僅憑您一番話就棄了裴燼,我這人未免也太過容易被動搖了。」
崔氏看著她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沒想到宋窈沒有自己想像的那樣好對付。
於是她又嘆了口氣,苦惱道:「國公爺去求見了陛下。」
宋窈心底一沉,這件事裴燼還沒同她說。
宋窈擔心聖上會因此遷怒裴燼。
只聽崔氏又道:「可沒想到,我兒寧願有違聖意也要娶你,還被罰了俸,他入朝為官以來,可從沒惹陛下動這麼大的怒,也沒受過罰。」
宋窈指節不自覺的收緊。
崔氏繼續說:「我們也攔不住,既然攔不住,那就請殿下做好成為裴家兒媳的準備吧。」
宋窈目光一緊,複雜的看著崔氏。
崔氏也笑容深邃的看著她。
對於這位將來的婆母,宋窈知道,只會比曾經的馮凝難對付百倍。
甚至裴國公府的情況,也比謝府要複雜的多。
崔氏說完,也不多留,既然話已帶到,便就起身行禮離開了。
碧水送走崔氏回來,見宋窈坐在窗下發呆,小聲問:「殿下,裴夫人恐怕來者不善,她今天這些話……」
「她是太皇太后的親戚,裴國公府的女眷們不會好對付。」
「我明白的。」
「殿下,」碧水也有些擔憂,於是說:「您要是心裡頭有顧慮,咱們要不請長公主去跟崔氏談?畢竟,崔氏又不是裴大人的生母,說話真的那麼管用嗎?」
宋窈說:「可這位裴夫人是太皇太后的親侄女,如今裴國公府也是後族裡最體面的一家。裴燼的大姑母嫁了安王,二姑母是如今的鄭國公夫人。所以,崔氏雖是續絃夫人,可她的輕重從來不是靠著裴國公才撐起來的。母親若是知道了,只會徒增煩擾罷了。」
碧水聽得一愣一愣的,半晌才說:「那裴大人一定會護著您的!」
宋窈被她這話逗得一笑,可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。
「是啊,但有些事,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就算的。」她抬起眼,望著窗外院子裡那幾樹夏丁香,「後宅那些女眷有多難對付,從前我嫁進謝家的時候便領教過一二。世家大族的後院,看著花團錦簇,底下藏著的針,更是一根比一根細。」
碧水急了:「那殿下嫁過去豈不是……殿下,我們要不再等等?等裴大人說服裴家接受您?或許這時間會有些長,可也……」
宋窈低頭看著袖的繡花,目光沉沉,想起裴燼因為那隻耳墜子,第一次向自己坦白心意的那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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