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此處,心底的委屈又翻湧上來,洛冉垂了垂眼眸,語氣愈發低沉沮喪:“不僅一事無成,重點我身上積攢的錢財還盡數被人偷走,一時間進退兩難,連前路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走,甚至我以為自己會死在洛城。”
沈長風望著洛冉故作淡然的模樣,眼眶泛紅得愈發明顯。沈長風心頭陣陣發酸,實在無法想象,這般纖細柔弱的姑娘,獨自在外究竟熬過了多少難熬的日夜。
洛冉此刻雖然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那些坎坷磨難都不值一提,可沈長風清楚,背後藏著的苦楚與惶恐,定然遠比現在她自己言語描述的要沉重百倍。沈長風喉頭微微發緊,聲音帶上明顯的哽咽,語氣裡滿是疼惜與痛惜。“只只,別再說了,我求你不要再說了,往後有我在,我再也不會讓你獨自承受這些苦楚,不會再讓你過得這般艱難。”
洛冉輕輕抬手,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臉上掠過一絲嘲諷的笑容。“其實那個時候我自己都以為,自己怕是要孤零零葬送在洛城了。萬幸機緣巧合遇上了師父,是他伸手拉了我一把。”
洛冉緩緩道出過往經歷,神色平靜無波:“後邊是師父帶我去往臨城,還特意幫我疏通門路,讓我得以進入警官學校進修。僅僅一年光景,我便學成出師,正式成為一名法醫。後來也是靠著師父的幫襯,我才能進入局裡成為一名專業的法醫。”
洛冉垂著眼眸,唇角勾起一抹帶著自嘲的弧度,目光定定看向沈長風。一路走來自己身上揹負著父親出事的謎團,加上自身境遇坎坷,甚至還牽扯著諸多風波,自己早已明白成年人的情愛從不是單純的你情我願,畢竟像他們這種情況背後還牽連兩家門第與名聲,容不得半點任性,如果父親沒有出事什麼都是好說的,現在出事了,什麼都需要考慮。
“如今這般滿身牽絆,甚至一身麻煩的我,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?就算這段感情會連累沈家聲譽,你也絲毫不會畏懼?”
沈長風當即抬手穩穩落在洛冉的肩頭,目光灼灼地鎖住洛冉的雙眼,泛紅的眼底滿是鄭重與赤誠,字字鏗鏘有力。 “只只,我沈長風在此立誓,往後漫漫餘生,我都會全心全意護著你,絕不會再退縮逃避。就算為此賭上性命,我也心甘情願。”
濃烈真摯的誓言還縈繞在空氣裡,洛冉心頭震顫,一時怔在原地,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就在這時,包廂房門驟然被推開,一道帶著玩味打趣的聲響驟然響起:“嘖嘖,這場面可真是百年難遇啊!夠精彩的!”
洛冉慌忙回過神,立刻下意識掙開沈長風的手,飛快側過臉頰,抬手慌亂擦拭著眼角未乾的淚痕,整個人瞬間侷促起來。
沈長風眉峰驟然蹙起,臉色沉了幾分,轉頭看向緩步朝自己走過來,手中還提著一壺檸檬茶,臉上掛著戲謔笑意的陸衍之,語氣冷淡發問:“你怎麼現在這個時候會過來,你過來做什麼?”
餘光突然瞥見門口站著的劉經理,心底瞬間瞭然,定然是剛剛自己來以後劉經理就跟陸衍之通風報信了。
劉經理本就因為方才答應陸衍之暗中動手腳,心裡一直惴惴不安,對上沈長風暗含審視的目光,頓時心虛不已,連忙帶著歉意低頭示意,隨後輕輕合上包廂大門,飛快離開了外邊,恨不得直接下班回家走人,苦笑著朝外邊走去。
“你說說你堂堂一個大男人,怎麼能把我們軟乎乎的小冉冉惹哭了,半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。”
陸衍之像是全然沒察覺到沈長風驟然沉下來的臉色,臉上掛著散漫的笑意,手裡拎著讓劉經理準備好的檸檬茶,腳步輕快地朝著沈長風跟洛冉兩人這邊走來。
洛冉雖然此刻腦袋還有些昏沉,心緒也依舊翻湧,可神智還算清明。察覺到來人,她連忙抬手飛快拭去眼角殘留的淚痕,眉眼間帶著幾分窘迫,輕聲喚道:“衍之哥。”
“好啦別難過了,瞧你掉眼淚的模樣,看得衍之隔我都跟著心疼。”陸衍之看著洛冉捂著自己的心臟滿臉心痛的表情。順勢將手中檸檬茶遞到沈長風面前,目光轉而落在洛冉臉上,語氣故作誇張。
沈長風垂眸看向遞到跟前的飲品,眉峰微微上揚,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問詢:“這是什麼?”
“我的沈大警官,這不就是檸檬茶嘛,專門拿來給你們醒酒的。”陸衍之乾脆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兩人對面落座,無奈地朝沈長風翻了個白眼,隨手拿起桌上空置的酒杯湊近鼻尖輕嗅了下,忍不住出聲數落:“你喝酒心裡就沒個數?這酒的後勁可不小,怎麼還讓冉冉喝那麼多。”看著洛冉的表情已經有了一定的醉意了。
沈長風眉梢輕挑,對陸衍之的話並未多想,轉頭望向身側眉眼朦朧,面色仍然有一絲絲醉意的洛冉,倒出一杯檸檬茶遞過去,聲線放得柔和:“只只,喝點緩一緩。”
洛冉輕輕頷首,自己也感覺到頭有點暈,沒有遲疑,仰頭便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。
見狀沈長風也給自己斟上一杯,徑直喝下。清甜的口感褪去後,一股突兀的澀苦直衝喉嚨,沈長風下意識蹙起眉宇,目光立刻轉向一旁陸衍之身上。
“怎麼了?”陸衍之神色坦然,看不出半點異樣,坦然迎上沈長風的視線。
見陸衍之神情毫無破綻,沈長風只當是檸檬本身自帶的苦澀滋味,沒有往別處深究,淡淡搖了搖頭:“沒什麼。”
“那就好,多喝一點解一下酒,這個酒後勁大。”陸衍之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看著兩人盡數喝下自己特意讓劉經理調配的檸檬茶,心底早已暗自竊喜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模樣,半點不懷好意的表情都未曾外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