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衍之瞥見桌上自己送來的檸檬水已然見底大半,眉梢輕挑,隨手取過玻璃杯,給自己斟上滿滿一杯醒酒器裡面剩下的葡萄酒,輕輕聞了聞。“嚐嚐?這可是我僅剩的珍藏,反倒先被你們倆差點瓜分乾淨了。”
沈長風聞言揚了下眉眼,並未多想,抬手拿起醒酒器,先給自己倒上一杯,又順勢給洛冉也添了一杯。趁著沈長風動作的空檔,陸衍之指尖飛快在手機螢幕敲擊,悄悄給劉經理發去訊息:老劉,二十分鐘左右給我撥個電話。
正在門店裡來回巡查的劉經理看到訊息,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,眉頭擰成一團,滿心叫苦不迭。暗自懊悔當初不該摻和進來,剛剛就不應該多事跟陸衍之說沈長風帶姑娘來會所,更加不應該答應陸衍之幹那件事情,這下平白無故被牽扯其中,屬實倒黴。
旁邊的服務員見自家的經理對著手機面色凝重,像是遇上棘手難題,不由得好奇湊上前詢問:“經理,您這是怎麼了?”
劉經理迅速收起手機,沒好氣地朝服務員擺擺手驅趕:“別湊熱鬧,趕緊忙你的事去。”說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步履沉沉地朝一旁走了過去。
“你在做什麼?”沈長風放下醒酒器,目光落在陸衍之手裡的手機上,眉宇間泛起幾分疑慮。
陸衍之坦然將手機揣回口袋,端起酒杯輕輕晃動杯中酒液,語氣散漫不以為意:“一點工作瑣事,回個訊息。”
沈長風淡淡挑眉,轉而將目光落向身旁的洛冉,語氣帶著幾分關切:“怎麼樣?還可以嗎?如果實在受不了了,不要勉強自己,喝太多了等一下明天早上起來頭疼。”
洛冉眼神微微有些渙散,先是懵懂地掃了眼陸衍之,而後轉頭對著沈長風淺淺一笑:“我沒問題的。”
這般模樣落在陸衍之眼中,他當即低笑出聲,打趣的開口道:“我說冉妹妹,你的酒量未免也太不行了,就這麼一小點就醉了。而且你什麼時候讓沈長風得償所願了?”
“我酒量不差,我沒有醉,而且什麼得償所願,我和他沒有什麼,你不要胡說。”洛冉目光虛渺地望向陸衍之,可聽到陸衍之調侃自己與沈長風的關係,下意識便出聲反駁。
沈長風臉色驟然沉了下來,自己方才還把自己的心意一點一點向她傾訴完,恨不得把自己的整個心都剖出來給她看,但是此刻看來竟好似全然白費了。
陸衍之瞧見沈長風吃癟的模樣,笑意越發濃烈,難得見到素來沉穩的沈長風這般神態,他笑著朝洛冉豎起大拇指:“幹得漂亮,冉冉妹妹。”
沈長風面色愈發冷峻,沉聲喚出對方名字:“陸衍之。”
陸衍之見狀立刻收斂幾分笑意,笑著抬手比出投降的手勢,不再繼續打趣。
清脆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,陸衍之眉峰微挑,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。“喂?嗯,知道了,我立馬趕回,你等我一下。”簡短說完陸衍之便結束通話了通話,他端起杯中酒,朝著沈長風與洛冉抬了抬杯沿。
“我先乾為敬,公司臨時有事得先走一步。你們慢慢喝,酒水不夠儘管點,全都算在我賬上。”話音落下,杯中酒就被他一飲而盡。陸衍之眸光帶著幾分玩味的深意掃過沈長風身上,然後唇角噙著淡淡的笑,將空杯輕擱在桌面,轉身徑直走出了包廂。
沈長風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心頭隱隱捉摸不透方才陸衍之那意味深長的眼神,而且今天他竟然不湊熱鬧了,就來的那麼一趟就走了,還去加班,有點不像他平常的作風。沈長風皺了皺眉,實在想不明白陸衍之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,思索片刻實在想不明白,便拋開了思緒,轉頭看向身側的洛冉。
此刻洛冉的小腦袋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的左右輕輕晃動,模樣像極了睏倦了但是仍然還在啄米的小雞,憨態十足。沈長風唇角不自覺漾開淺淡笑意,重新緩緩挪步坐到她身邊。
沈長風的身形剛靠攏,獨屬於他的清冽的雪松木香氣便撲面而來。洛冉下意識蹙起鼻尖,抬手胡亂揮了揮,像是想要驅散縈繞在自己周身的這股熟悉的氣息,嘴裡嘟囔著:“怎麼走到哪兒都能聞到這個討厭鬼的味道。”
“討厭鬼?”沈長風面露疑惑,輕聲詢問,“只只,你口中說的討厭鬼是誰?”
洛冉偏過頭,眼眸又蒙上了一層酒後朦朧的水汽,視線渙散地落在沈長風的臉上,小臉微微鼓著,透著幾分委屈模樣:“我說的討厭鬼,就是沈長風。”
沈長風見狀又無奈又好笑,原本自己帶她來會所只是想小酌然後放鬆一下氣氛,兩個人可以好好談一下,不然在家裡就害怕又談到一半,但是自己完全沒有料到洛冉酒量這般差,只是幾杯酒下肚而已,醉意卻已經上頭了,而且還是紅酒,如果換做是其他酒都不知道現在成什麼樣子了,看來真的失算了。
“沈長風哪裡惹你不開心了?你竟然叫他討厭鬼。”
這話瞬間勾起了她心底深藏的情緒,洛冉眉眼驟然染上怒意,伸手毫無預兆地一把拽住沈長風的領口,將沈長風猛地拉近到自己的身前。“我喜歡他那麼多年了,他一直不喜歡我,還說只當我是妹妹,還說知道我喜歡他,他就是吊著我,自然討人厭煩,所以他就是討厭鬼。”
沈長風全無防備,身形驟然前傾,直直停在與洛冉咫尺之間。近在咫尺的距離裡,少女臉頰被酒意燻得泛著緋紅,眉眼柔媚動人。沈長風喉結不自覺輕輕滾動,心跳陡然亂了節拍。
包廂門外,劉經理剛結束通話電話,急得來回踱步,只暗自叫苦,苦瓜都沒有現在自己心裡苦,都怪自己多嘴,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嘴巴。平白被陸衍之拉著整了這麼一齣,實在現在自己是進退兩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