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外的侍衛換了兩次班,沒有人進去看過她。
朱棣沒有下令給她換院子,也沒有讓人去看她。
他在偏殿裡批閱完當天的奏報之後,問了一句:「王氏這幾天怎麼樣了?」
周公公站在案側:「回陛下,王氏精神恍惚,夜不能寐,常在屋中自言自語。太醫去看過,說像是受了驚嚇,用藥調理了幾日,沒有明顯好轉。」
朱棣沒有接話。
他放下奏報:「把西苑那間密室鎖好,鑰匙你收著。」
周公公應了一聲,沒有多問。
那間密室在西苑東側一道夾牆的背面,入口被一排舊書櫃擋住。
書櫃是空的,背後是一道窄門,門縫裡透不出光。
周公公後來去鎖過一次,把門鎖換了新的,鑰匙揣進隨身的錦囊裡,沒有讓任何人碰過。
那間密室從他鎖上之後,再也沒有被開啟過。
……
北京國子監的事是在九月中旬報進行宮的。
程壑川當時正在工部核對一批城磚的燒製記錄,周公公派人來傳話說陛下讓他去一趟國子監。
他到國子監時校門已經關了,門口站著兩名順天府的差役,見他走近才讓開。
監丞姓劉,四十多歲,在國子監待了十二年。
他把程壑川領到東牆根下,牆面上還有一道淺淺的水痕,像是剛被沖洗過一遍。
劉監丞站在牆邊,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:「三天前的夜裡,有三十多個監生同時夢遊到東牆下,蹲在牆根哭,說什麼牆裡有人唸書。小的第二天查了,沒人教他們,也沒有人組織他們。小的怕出事,請了道士來做法,想鎮一鎮。」
他頓了一下。
「做完法事之後,那面牆倒是不響了,但是監生們夜裡開始往井邊走。前天早上,有個監生用血在牆上寫滿『遷都非仁政』之後跳了井。」
程壑川沿著東牆走了一遍,牆面的水痕覆蓋範圍很廣,但在他俯身檢視牆腳時,發現牆根處的泥土比周圍顏色更深,像是近期多次滲水。
他用指腹沾了一下溼土,捻了捻,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銅味。
他又走了一段,在牆轉角的位置停下來,看到牆磚之間的縫隙寬窄不一,有幾塊磚的邊角沒有被泥灰完全封住。
他蹲下來湊近檢視其中一處縫隙,縫隙內側有極窄的一道暗槽,槽壁上附著乾透的泥灰和銅鏽殘跡。
當天晚上程壑川沒有離開國子監,留在監丞的值房裡過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時候,東牆方向傳來一陣極低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牆內唸書,隔著一層磚壁,字句模糊,但尾音拖得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