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壑川站在她旁邊,沒有催她走。
燈市走到中段的時候人越來越多,有人從側面擠過來,撞到了蔡夢冉的胳膊。
程壑川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,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擠過來的人。
那人沒有停步,往前踉蹌了兩步就倒在了路邊。
他蜷著身子,一隻手按著左臂,指縫間有暗紅色的液體正沿著手腕往下滴。
另一隻手攥著幾串銅錢,有一串繩結已經鬆了,有幾枚散落在地面上,在燈籠的光裡反著銅色。
蔡夢冉蹲了下來,那人已經半靠著牆根不動了,手臂上的傷還在流血。
蔡夢冉沒有碰那個傷口,先看了一眼出血的位置和範圍:「傷口是新的,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。」
她又按住他的手腕診了一會兒脈。
「他之前受過很重的傷,一直沒有好全,加上剛剛失血過多,已經撐不住了。」
程壑川蹲在另一邊,那人微微睜了一下眼,把手裡那幾串銅錢往前遞了遞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:「我娘子孩子……兩天沒吃飯了……求你們……」
他還沒說地址,就斷了氣。
程壑川翻了一下他衣袋內側的舊布片,找到一張疊過的紙,上面寫著巷名和門牌號,像是提前備好的,字跡已經模糊了,但還能辨認。
他們按著那張紙上的地址找到了城西一條窄巷,巷口堆著幾塊碎磚,盡頭有一間舊草屋。
門虛掩著,從門縫裡透出油燈的微光。
蔡夢冉上前叩了兩下門,過了好一會兒,門才開了小半。
裡面站著一個瘦削的婦人,懷裡抱著一個孩子,身後還站著一個年紀稍大的。
她把銅錢遞過去:「這是你當家的託我們帶來的。」
婦人接過錢,低頭看了一會兒,又抬起頭:「他呢?」
蔡夢冉沒有接話。
婦人明白了,攥著那幾串銅錢的手指收緊了一下,然後蹲下把錢塞進孩子兜裡。
她做完這件事之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然後低聲道了一句謝,轉身走回屋裡,輕輕把門合上了。
回去的路上,程壑川一直沒有說話,蔡夢冉走在他旁邊。
拐過巷口之後,她先開口了:「你是不是在想,那個人手上的傷,還有那幾串銅錢?」
程壑川回過神:「冉兒,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。」
蔡夢冉笑了笑:「你要是放心不下,就去查。反正假期還有好幾天,後面再陪我。」
程壑川停下腳步,低頭握住她的手:「冉兒,謝謝你!」
第二天程壑川去了順天府,翻了一下近半個月的失蹤報案記錄,又去工地外圍走了兩趟,沿途問了幾個在路邊休息的民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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