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院不大,院牆不高,門沒有上鎖。
有一天朱瞻基去別院探望,朱高煦正坐在廊下,看到他進門,沒有起身行禮,只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朱瞻基走到他面前站定:「二叔這些天,可還習慣?」
朱高煦沒有接話。
他站起來,往前跨了一步,趁朱瞻基沒有防備,伸腿朝他的腳踝方向勾了一下。
朱瞻基沒有防備,身體向前傾了一步,扶住了旁邊的廊柱才站穩。
朱高煦已經退回了廊下,臉上掛著笑。
朱瞻基站直後伸手拍了一下黃袍下襬沾到的灰:「二叔既然還有力氣絆人,那就換個地方住。」
第二天,一口大銅缸被抬進別院。
銅缸重約三百斤,缸壁厚實,缸沿磨得光滑。
朱瞻基站在缸邊,看了一眼坐在廊下的朱高煦:「二叔不是喜歡熱鬧嗎?這口缸夠熱。」
朱高煦坐在廊下沒有動,臉上的笑容在日光下微微晃動,他沒有開口。
當天下午程壑川進了乾清宮。
他站在案前沉默片刻:「陛下,漢王確實有罪。從永樂年間開始,他一直在想辦法奪位,擅自增加私兵。收買錦衣衛。在樂安州以兄長的名義截留稅銀。勾結地方衛所將領。私刻印信,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。按《大明律》早就夠得上謀逆大罪,誅九族也說得過去。但陛下要是用銅缸把他活活煮死,這件事傳到天下人耳朵裡,大家記住的就不是漢王的罪,而是陛下怎麼殺了他。日後如果有人想拿這件事做文章,史書上寫的不只是漢王謀反被誅,還會多一行字,『宣宗以酷刑處死親叔。』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漢王絆了陛下一腳,陛下不能為了這一腳,把自己也絆進去。律法裡有的是讓他死的辦法,不用私刑。」
朱瞻基坐在案後:「程大人,朕一向敬重你。但這次你說錯了。當年皇爺爺清君側,朕不想走二伯的路,不想被親叔叔奪了皇位。」
程壑川站在案前,沉默了一會兒:「臣明白了。」
他躬身退出了偏殿。
行刑在第三天進行。
銅缸被架在別院院中,缸底堆了炭火,火勢沿著缸壁逐漸升高。
朱瞻基沒有在現場,派了一名侍衛監刑。
朱高煦被抬入銅缸時沒有掙扎,火勢沿著缸壁逐漸升高,他始終沒有發出聲音。
火焰在午後逐漸變弱,傍晚時缸內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了,缸壁外側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熱氣。
侍衛把銅缸蓋合上,在門邊站了片刻,然後轉身走了。
程壑川在值房裡坐了一整個下午,沒有翻看公文,也沒有起身。
別院裡的銅缸在第二天被抬走了。
缸底殘留的灰燼被清理乾淨,地面上只剩一層淺灰色的粉末,沿著磚縫散成一小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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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」食狐妖」傳間坊,兒嬰個七蹤失連接南城京北,末年元熙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