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看完密奏,讓欽天監派人去查。
欽天監派了兩名官員,在鳳陽待了五天。
兩人白天勘察地形,夜裡在陵園外圍蹲守,最後寫了一份回報:「風過鬆林,聲如泣,乃自然之理。」
回報中附了幾段實測記錄,說明夜間山谷風向變化和松林密度會形成氣流共振,聽起來類似嗚咽聲。
朱瞻基把回報看了一遍,沒有批字。
第二天早朝後,他叫程壑川留下。
「鳳陽祖陵的事,程大人您看了沒有?」
朱瞻基坐在案後,面前攤著那封欽天監的回報。
程壑川站在案前:「看了。欽天監的結論說得通,風穿過鬆林,在某些風向條件下確實會產生類似嗚咽的聲音。但守陵太監的密奏寫的是『連續三夜』。『方位難以確定』。如果只是風穿過鬆林,聲音的方位應該可以從風向來判斷,不會連續三夜都找不到來源。」
朱瞻基問:「你覺得他們沒查到?」
「臣不敢說他們沒查到。臣只是覺得那封回報的措辭太乾淨了。」
朱瞻基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:「朕讓程安之去一趟鳳陽。」
旨意當天下午發出,由驛道轉遞台州。
程安之接到旨意時正在府衙核對海防帳目,他把旨意看完後擱在案角,對沈冰語說了一句:「爹又給我找活幹了。」
沈冰語把剛晾好的藥材收進藥箱裡:「去吧。」
程安之在兩天後抵達鳳陽。
他沒有先見守陵太監,先讓人把祖陵周邊的地形走了一遍,重點查看了夜間傳出「哭聲」的那片區域。陵園北側有一片松林,樹齡不一,靠裡側的幾棵格外高大,樹幹上有舊年雷擊留下的焦痕。
他讓隨行的兵丁在松林外圍蹲了三個晚上,分別記錄每晚的風向。風速和聲音出現的時間。
頭兩晚沒有異常,第三晚後半夜起了一陣北風,松林深處確實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低響,持續時間不長,音色介於樹枝摩擦和氣流穿過狹隙之間。
程安之在聲音出現時站在松林外側,確認聲音的來源方向不止一處。
最明顯的一處在林子裡,另一處在更遠的地方,像是從陵園外側的某個方向傳來的。
他讓兵丁沿兩個方向分別追蹤,近處那處追到松林內部就斷了線索,遠處那處追到陵園外圍一段舊牆根下也斷了。
第二天早上程安之去見了守陵太監。
那人五十來歲,姓鄭,管著祖陵的日常灑掃和夜間值守。
程安之問他:「哭聲第一次出現是哪天?」
鄭太監說:「上個月十九。二十。二十一,連著三個晚上。」
程安之又問:「那三天你們有沒有在陵園外圍發現什麼異常?」
鄭太監猶豫了一下:「那幾天夜裡巡陵的兵丁說,陵園北側牆根下有馬蹄印,不是我們的人留下的。當時以為是過路的商販繞道,沒有上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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