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靠在椅背上:「劉伯溫在浙東,一時半會兒來不了。你在營裡待了這麼久,江北屯田的事也查得清楚,應天周邊的地形你比孤還熟。你先去卜,卜完了再說。」
程壑川沒有再推。
他當天下午帶了兩名隨從,出了應天城,沿秦淮河往東走。
他先去了舊城東側的一片空地,那裡地勢平坦,背靠鐘山,面朝秦淮河,視野開闊。
他在那片空地上走了一圈,蹲下來看了看土質,又站起來看了一眼遠處鐘山的輪廓,然後繼續往北走。
第二天他又去了城北的玄武湖畔,看了湖邊的地勢和周圍的水網分佈。
第三天他去了城南的雨花臺附近,站在那裡朝北看,把舊城。秦淮河和鐘山的相對位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第四天上午,他在中軍帳裡把三處候選地的地形。水源和周邊道路情況逐一陳述了一遍,末尾說:「殿下,我以為舊城東側那片空地最合適。背山面水,地勢高敞,排水方便。往東可以控制秦淮河的入江口,往南可以連線舊城的官署區,往北可以連線玄武湖的水路。而且那片地現在還是荒地,徵用起來不費事。」
朱元璋把案上那幅應天輿圖展開,用手指沿著程壑川說的那片區域劃了一圈,然後抬起頭來:「就定在那裡。你明天帶人去丈量,把邊界標清楚。孤讓人配合你。」
程壑川應了一聲,退出了中軍帳。
他走出營門時,心裡嘀咕了一句,卜地。規劃。丈量,全是他一個人幹,劉伯溫的活。工部的活。欽天監的活,全落他頭上了。
此後半個月,程壑川帶著人在東側那片荒地上來回走了十幾遍。
他讓人在四角釘了木樁,用繩子拉出邊界,又讓人把地面的雜草和碎石清理了一遍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,天黑透了才回來。
丈量的記錄一頁一頁地寫滿了,堆在桌上厚厚一摞。
他把這些記錄按區塊整理好,每一塊的面積。朝向。與周邊道路的距離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工部的人一開始對他不太服氣,覺得一個郎中出身的人來管卜地規劃是外行。
但看到他把排水坡向。取水路線和營房間距都算得很細之後,沒有人再說什麼了。
八月末的一天,朱元璋到那片空地上來看了一圈。
他在新釘的木樁中間走了一段,蹲下來用手按了按地面,站起來問了一句:「皇城的位置定在哪裡?」
程壑川指著空地中北側一塊略微高起的地方:「那裡。背靠鐘山,面朝秦淮。正門朝南,左右兩側留出官署的位置。」
朱元璋點了點頭,在空地上又走了一圈,然後回頭對跟在身後的工部官員說:「按程先生定的邊界開工。先修排水渠,再修官署,城牆最後修。」
工部官員應了一聲,退下去安排了。
程壑川當天傍晚回到住處,把丈量記錄重新理了一遍,把其中幾處有疑問的地方標了出來,準備第二天再去核實。
他把最後一頁合上,擱在案角,靠在椅背上歇了一會兒。
窗外城樓方向的燈火已經亮了。
他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走到窗前,看了一會兒遠處鐘山的輪廓。
鐘山在暮色中變成了一道深色的剪影,山脊線從東向西緩緩延伸,像一條被拉直的舊線。
。截一了短撥燈的上臺窗把,目回收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