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這座城本身被什麼東西抽走了。
不是抽走了生命，是抽走了活著”這個狀態本身。
琦玉倒是沒有太糾結這個問題。他看到街邊一家麵館門口擺著的招牌，上面寫著朱紫第一面”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每日限量五十碗”。他站在招牌前看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想這碗麵如果還在賣的話好不好吃。然後他摸了摸肚子，確認了一下自己並不餓，又繼續往前走。
穿過主街，前面是一座廣場。
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，石板縫裡沒有雜草——說明這座城的覆滅來得太快，快到連雜草都來不及在縫隙裡紮根。廣場兩側的旗杆上還掛著彩旗，顏色已經褪了大半，但在風中連一絲飄動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廣場中央的石臺上有一把椅子——不是普通的椅子，是一把用石頭雕刻出來的高背椅，椅背上刻著繁複的花紋，像是一把王座。
但王座上沒有人。
王座前面的地面上有一個暗紅色的圓環，像是有人用顏料畫上去的，但顏色比顏料深得多，滲進了石頭的紋理裡。
悟淨蹲下來，伸手在那個暗紅色的圓環邊緣碰了一下。指尖觸到石頭的那一刻，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怎麼了？”悟能看到他的反應。
悟淨慢慢收回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，然後抬起頭：血。”
悟能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血祭。”悟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認真。他蹲在王座旁邊，用指甲颳了一下圓環的內沿，刮下來的石屑裡混著暗紅色的粉末。
這不是畫上去的，是滲進去的。”悟空說：這麼深的滲透程度——一滴血做不到，一桶血也做不到。起碼要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沒有把那個數字說出來。
但所有人都懂。
琦玉站在王座前面，低頭看著那個暗紅色的圓環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悟能忍不住想開口問他在想什麼。然後琦玉抬起頭，看向遠處城外的方向：
城外那邊有什麼？”
悟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金光一閃而逝。他的表情沒變，但聲音壓低了一些。
妖氣。很濃。在城外大約二里地的官道旁邊。”
師傅，那邊的妖氣更濃。”
琦玉點了點頭，像是這個答案早在意料之中：那就去那邊看看。”
琦玉轉身邁步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廣場上那把空蕩蕩的王座，補了一句：這座城之前應該很熱鬧。”
悟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把椅子。椅子孤零零地立在石臺上，背後是灰濛濛的天空和殘破的城樓。他突然覺得這把椅子看起來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把龍椅都要寂寥——不是因為做工，是因為坐在上面的人沒了。
走吧，”琦玉說。
悟能回過神來，縮了縮脖子：師傅，這城不對勁——城外的妖氣更不對勁。要不咱們繞路？”
繞路？”琦玉回頭看了他一眼：路就在前面，為什麼要繞？”
悟能張了張嘴想說因為危險啊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他師傅的思維方式——路就是用來走的，危險就是用來去的。你跟一個每天期待超市打折的人講風險規避，純屬對牛彈琴。
走吧。”琦玉轉身朝城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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