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賬號驗證介面亮起時，渡鴉那邊先傳來一段很短的鍵盤聲。
聞晚沒有急著登入。第一層指紋透過，第二層動態口令重新整理，第三層離線簽名卡讀取完成。灰色烏鴉圖示在螢幕上停住，像五年前被鎖在舊盒子裡的金屬片，重新照見光。
凌晨兩點十五分。
莊園樓下已經熄燈。厲知嶼睡在兒童房，張媽留了夜燈。三樓書房裡只有兩塊螢幕亮著，一塊連線暗網論壇映象，一塊顯示跳板鏈路。
渡鴉把檢測結果發來。
“出口節點在北歐，中間跳板三層，時間戳擾動完成，論壇登入會偽裝成舊裝置復活。就算陸溪亞反追，也只能追到我們給他的假影子。你上線後停留不要太久，他如果設定了關鍵詞監控，一定會收到提醒。”
聞晚輸入舊賬號名。
暗鴉。
這個名字曾經屬於她的另一部分。那時她不用在廚房裡算火候，不用等一個不會回家的男人，不用把自己壓成厲家別墅裡一盞永遠亮著的燈。她關掉賬號那天，以為自己在走向普通生活。後來才明白，那不是普通，是把自己藏進別人的規則裡。
她開啟八年前那篇舊帖。
沙箱隔離，時鐘校驗，日誌回寫。技術內容已經過時，可下面那條回覆還在。
YaXi問，如果目標系統用本地時鐘回寫日誌，沙箱時間與主機時間的微差會成為破綻，這個問題要怎麼解。
她當年沒有回。
不是故意忽視，只是那時每天有太多工，也有太多人追問。一個陌生賬號的認真問題，被她掃過，放下，再也沒撿起。
五年後，這個沒有等到答案的人，繞著厲氏、蕭屹寒、醫院和暗網，把自己繞成了危險變數。
渡鴉問她準備寫什麼。
聞晚在新帖輸入框裡敲下一句。
“八年前的時鐘校驗問題，你後來解決了嗎？”
這句話只有陸溪亞能看懂。普通人看到的是亂碼，其他技術賬號即便拆開，也只會當成一次舊題討論。只有YaXi知道，它指向八年前那條沒有得到回覆的問題。
渡鴉的語氣壓低。
“他會認為暗鴉記得他。你確定要給他這個判斷？這可能會讓他的執念更深。”
“他要的就是這個判斷。不給，他會繼續用更危險的方式找。”
“給了，他也未必會停。”
“所以這不是獎勵，是引導。”
聞晚點下發布。
帖子沒有標題，只有一層巢狀加密。傳送完成後，她沒有停留太久，只把YaXi公開發言快取拖進本地沙箱。八年前的他語氣很年輕，問題細，耐心也足。五年前開始，賬號發言少了，路徑更隱蔽，程式碼習慣也更偏實戰。
人不是一下子變危險的。
有時候，危險來自長期沒有出口的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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