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鈴響之前，學校主任已經把厲知嶼從原定出口帶回行政樓。
厲司恆趕到校門口時，十幾名記者圍在家長通道外，鏡頭對準每一輛駛來的車。有人認出他，立即舉著麥克風衝過來，連保安拉起的隔離帶也沒能擋住那陣追問。
“厲先生，網上說聞家秘密養過第二個女兒，聞晚的身份是不是存在爭議？”
“厲知嶼現在由聞家照顧，聞氏會不會拿孩子製造親情形象？”
“您作為前夫，是否早就知道聞晚並非聞家唯一承認的女兒？”
厲司恆停在隔離帶內，沒有回答任何身份問題，只看向負責執勤的保安隊長：“先清出未成年人通道，所有鏡頭退出校門警戒線。誰繼續拍攝學生正臉，請學校固定現場記錄，交由法務統一處理。”
一名記者仍把錄音筆往前伸：“厲先生，您不回應，是不是預設聞晚是假千金？孩子知道自己的母親可能冒用聞家身份嗎？”
“你們採訪成年人，我可以拒絕回答。把未經核實的身份爭議指向一個五歲孩子，已經超出正常採訪範圍。”厲司恆拿出手機，拍下對方的媒體證件，“學校會保留追責權，我也會以監護人身份提交未成年人權益保護申請。現在請你退後。”
記者還想追問，學校主任帶著兩名老師從側門出來。厲知嶼走在中間，書包抱在胸前，看見門外的鏡頭後停了腳。
“爸爸，他們為什麼問媽媽是不是假的？”
厲司恆沒有隔著人群解釋，先脫下外套擋住孩子側面的鏡頭，彎腰與他平視：“這不是需要你回答的問題。老師會帶你從裡面回教室，爸爸處理完就來接你。無論外面的人怎麼問，你都不需要替媽媽、聞家或者任何成年人證明什麼。”
厲知嶼點了點頭，仍舊沒有鬆開書包：“那媽媽會不會被他們欺負？”
“媽媽有自己的辦法，也有可以依法處理事情的人。你現在要做的是跟老師進去，把今天少上的那節繪畫課補完。”厲司恆把孩子交到班主任手裡，“我會一直在學校，不會走。放學回家前，你都能找到我。”
班主任牽著厲知嶼返回行政樓，校門重新關閉。
學校主任把厲司恆請進校長辦公室，臉色很不好看：“記者從中午就在附近踩點，知道孩子今天由父親接，也知道平時走哪個門。學生資訊洩露到什麼程度，我們會立刻核查。眼下最穩妥的辦法，是讓孩子停課幾天，等新聞熱度過去。”
“停課會讓他認為自己做錯了事，也會讓外界確認圍堵有效。”厲司恆把記者證照片傳給學校法務，“請學校啟動未成年人隱私預案，臨時調整接送出口，暫停對外訪客預約，排查是誰調取過班級家長資訊。厲知嶼正常上課，我配合你們更換接送安排。”
主任沉吟片刻：“學校可以執行。不過今天這批記者已經拍到孩子的背影，相關影片需要家屬儘快發函下架。你要不要聯絡聞總，由聞氏公關部統一處理？”
“發函由雙方律師處理，聞氏是否回應身份爭議由聞晚決定。這兩件事不能綁在一起。”厲司恆將現場時間、記者人數、老師處置和孩子狀態逐項寫進記錄，“我只處理孩子的隱私，不替她決定對外口徑。”
主任翻開校園安全預案：“那我再確認一次，明天是否安排孩子從地下車道進入？這會改變全班接送路線，也需要提前通知其他家長。”
“可以調整入口，通知裡只寫校園安全升級，不寫厲知嶼的姓名和家事。”厲司恆看完預案，在監護人確認欄簽字，“其他孩子同樣不該因記者越界被暴露，措施要覆蓋全校，不要把他單獨標出來。”
辦公室門被推開，穆華蓉在護工陪同下走進來。她身體剛穩定不久，得知孫子被堵，匆忙從醫院趕來，臉上滿是怒意。
“這些人憑什麼拿知嶼做文章？聞晚是不是聞家的女兒，親緣報告清清楚楚。我現在就讓厲家發聲明，把鑑定結果和當年的資料一起公佈，看誰還敢胡說。”
厲司恆起身扶她坐下，隨即把她準備撥號的手機按回桌面。
“媽，親緣報告涉及聞晚的隱私，厲家沒有公開資格。你現在發聲明，記者會繼續圍著知嶼追問，逼他證明自己的母親。今天的問題是未成年人被堵在學校，不是厲家需要搶先站隊。”
穆華蓉看著兒子，急得眼圈發紅：“我想替她說句公道話，也想讓知嶼少受點委屈。難道什麼都不做，就由著外面亂寫？”
“該做的已經在做。學校固定現場記錄，律師發下架函，平臺投訴未成年人影像，接送資訊同步排查。”厲司恆把處置清單遞給她，“公開身份材料解決不了記者越界，只會再給他們一批可以剪輯的內容。您如果想幫忙，今天陪知嶼回家，別在他面前談真假女兒。”
穆華蓉看完清單，慢慢放下手機：“那聞晚那邊總得知道。孩子問起她，你一個人怎麼答？”
“我會在共同育兒群裡告知處理結果，不打電話催她回應，也不借這件事安排見面。她正在處理自己的家事，知道孩子安全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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