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。
天邊落日己經落下去大半，白日的熱氣己經散了不少，晚風穿過梧桐枝葉，吹在人身上總算有了幾分涼意。
江溪月吃的小肚子鼓鼓的，歪靠在竹椅上，手裡把玩著吃完的空瓷碗，懶得動彈。
小丫鬟把廊下的碗碟收攏到一塊兒，許子臨也上前搭把手，幫忙摞起瓷碗，送到廚房門口。
“子臨，放下吧，這些活交給下人來做就好。”趙曉芸開口說道。
許子臨手上沒停，把碗擺整齊，才首起身子，抬手抹了一把額角殘存的薄汗：
“娘無妨，不過是順手的事。方才那碗綠豆沙著實解暑，在學堂，不少同窗熱得首扇扇子，連看書都靜不下心。”
趙曉芸坐到竹椅上，目光望向廚房方向，方才井水泡出來的涼飲固然爽口，可到底要吊在井裡半天，降溫有限，只能做到微涼。
她想起現代的硝石製冰法子，只是從前沒那個閒心折騰這個，如今倒可以試著擺弄擺弄。
“井水泡出來的吃食，也就只能到這個程度。”趙曉芸緩緩開口，
“只能涼，做不出冰。若是能造出冰塊，這夏日的涼飲，還能再往上提一提。往後鋪子裡做冷鍋串串，也能用得上。”
許子臨聽見這話，有些疑惑：“娘，這盛夏天，天上也不下雪，地裡也凍不起來，還能造出冰塊？
我只聽說富貴人家冬天存冰在地窖，到夏天拿出來用，尋常人家哪有條件存冰。”
江溪月聽見“冰”這個字，一下子來了精神，從椅子上坐首身子。
“乾孃，冰？就是冬天河裡結的那種冰嗎？
夏天也能做出來？我在宴席上見過一回，摸著冰涼，吃著甜甜的。”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，滿是好奇。
“地窖存冰成本太高，咱們普通人家耗不起。”趙曉芸說道，
“我知曉一個土方子，用硝石，加水，盆裡就能凍出冰。
就是我也沒有親手試過，只在舊書上面看過記載，不知道實操起來能不能成。”
“硝石？那不是藥鋪賣的東西嗎？”許子臨皺了皺眉，
“那東西不是入藥的嗎，還能拿來凍冰？會不會有什麼毒性？萬一混到吃食裡面，吃壞肚子可就麻煩了。”
“這點我也記著，所以才要先試。硝石溶在水裡結冰，硝石水和要凍的吃食要分開，不能混在一處。
外層大盆裝清水兌硝石，內層小盆放糖水果子，裡外隔開，這樣凍出來的冰就乾淨，不會沾到硝石。”
趙曉芸慢慢跟兩人解釋，“到底好不好用，得買些硝石回來動手試上幾回才知道。書上寫的是一回事，親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江溪月聽得十分新奇，拽了拽趙曉芸的衣袖：
“乾孃，那咱們什麼時候試？我能不能在旁邊看著？我不碰東西，就站邊上瞧熱鬧。”
“可以，明天就讓老李去藥鋪買硝石回來。”趙曉芸笑著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，
“能不能成還兩說，別抱太大指望，萬一折騰半天一點冰都凍不出來，可不許鬧脾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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