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伺候嗯人平日裡打交道都是街坊鄰里,哪裡接待過這樣的大人物,場面一時間有些拘謹。
山長抬手,語氣平和:“夫人不必多禮,更不用這般拘束。我今日過來,不是辦公事,只是聽子臨說了些趣事,便想過來瞧瞧。”
就算山長這麼說,趙曉芸依舊心裡不安,垂著手站在一旁,不敢隨便回話。
許子臨見狀上前,開口解圍,把事情原原本本講出來。
“娘,您不用緊張。今日書院太熱,課間我把家裡做的涼飲拿給先生解暑。
先生喝過後,聽說咱們家大夏天可以做出冰塊,覺得新奇,特意過來。一來是道謝,二來想親眼看一看製冰的法子。”
聽完這番話,趙曉芸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。
原來是衝著涼飲和製冰來的。
不過就是一碗解暑的吃食,自己在家琢磨出來的小手段,居然勞駕山長親自跑到家裡,說實話,她實在有些受寵若驚。
京城不少達官貴人,都未必能得山長的青睞登門拜訪。
趙曉芸連忙往裡面引路,態度謙和:
“原來是這樣,先生客氣了。只不過是一些一點普通吃食,能入先生的眼,己經是天大的運氣了。
哪裡敢勞煩先生專門過來道謝,先生快坐,我給您沏茶。”
她引著山長坐到廊下竹椅上,叫蘇氏收拾桌椅,拿乾淨茶具。院子裡忙而不亂,處處都是一副恬靜舒適的模樣。
山長坐下,環顧一圈許家的院落。院子不大,地面掃得乾淨,牆角菜地打理得整齊,廊下放著幾盆普通花草。
沒有什麼貴重擺設,卻處處看得出來一家人的日子過得愜意,山長心裡暗自點頭,許子臨品性沉穩讀書用功,跟家裡的風氣分不開。
蘇氏很快端來粗茶,茶湯清淺,喝下去回甘,很適合夏天。
山長抿了兩口,看向趙曉芸,認真說道:“夫人,今日多謝你家的涼飲。
午後我在書院打理花木,天熱悶得頭昏,本以為要難受許久,喝了你家的烏梅冰沙跟桂花糖水,人一下子清爽不少,確實管用。”
跟著,他帶著幾分好奇問道:“子臨說的是真的嗎?不用冬天存下來的窖冰,只用尋常東西,夏天就能做出冰塊?”
趙曉芸點頭回話:“回先生,確有這個法子。只是民間小把戲,上不了檯面,是我閒下來一次次試出來的,不值得先生這麼放在心上。”
山長搖了搖頭:“夫人話不能這麼講。技藝不分高低,能給人帶來實在的用處,就是本事。
往年一到盛夏,普通百姓只能硬扛酷暑,只有大戶人家用得起冰。倘若這個法子能夠廣為流傳,尋常人夏天也能得一絲清涼,是件好事。”
他讀書大半輩子,最看重肯動腦、能解決實際難處的人。
以前他總覺得女子大多困在內宅家務,今日見到趙曉芸善於琢磨,心裡看法己經不一樣。
趙曉芸謙遜了兩句,心裡卻想得明白,硝石製冰這事太過稀奇。
一旦傳出去,免不了有人貪心覬覦,還會生出各種流言,平白惹來麻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