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臘月，日子便過得飛快。京城的天氣雖冷，年味卻一天比一天重。
街上家家戶戶己經掛上了紅燈籠，門框上貼了新寫的春聯，風吹得紅紙沙沙響。西處都是斷斷續續的爆竹聲，整座城都透著過年的熱鬧氣。
趙家府邸也徹底忙了起來，沒了平日裡的安靜規整，處處都是人，煙火氣十足。
楊氏帶著府裡的丫鬟、僕婦收拾裡外院子，堂屋、迴廊、偏院廊下全都掛好了燈籠。白天看上去喜慶，晚上點亮之後，紅光鋪滿院子，把地上的積雪都照得暖暖的。
之前趙曉芸安排的歲末事宜，楊氏和李鐵柱都辦得妥妥當當。
下人的年終獎、布匹、棉花、米麵肉蛋，全部核對完畢，挨個發到了每個人手上。府裡的下人拿到手的年終物品都很開心。
往年過年頂多分得一點粗麵、幾文小錢，能湊合吃飽就不錯了。
哪像現在不但工錢準時結清，年終還有豐厚獎賞，連做新棉衣的布料和棉花都提前備好，讓每家都能安穩過年。
轉眼就到了除夕。
這天一大早，天剛亮，天上飄著細碎小雪，風不大，不似往日嚴寒，反倒讓人覺得平和。
府裡沒人偷懶，全都早早起身，掃雪、擦門窗、整理案几、歸置年貨食材，每個人手上都有活計，臉上都帶著笑意。
趙曉芸也起得比平時早，穿了一身素淨的常服，沒有刻意打扮。
她不用親自做活，但也不想獨自待在屋裡閒著，便走到後廚，陪著大家一起忙活。
後廚院子裡格外熱鬧，裡外都擺滿了年貨食材。雞鴨魚肉、新鮮蔬菜、菌菇乾貨、糖果點心一應俱全。
今年鋪子生意好，田裡收成也足，趙曉芸提前交代過，不用省錢，市面上能買到的新鮮食材儘量置辦，只求過年熱鬧、大家吃得盡興。
楊氏帶著廚娘和幾個丫鬟守在灶臺前，幾口大鍋同時燒著火，柴火噼啪作響。
鍋裡燉著五花肉、土雞和臘味，蒸籠裡碼著蒸糕、肉丸子、粉蒸肉。熱氣一陣陣往上冒，很快鋪滿整個灶房，滿屋子都是飯菜香味。
楊氏回頭看見趙曉芸，連忙開口：“夫人，外面還下雪，天寒，您回屋歇著就行，這些粗活我們來做就夠了。”
她手上不停，一邊翻動鍋裡的滷肉，一邊等著趙曉芸回話。
趙曉芸走到灶臺避風的地方，笑著說：“今天除夕，大家都在忙，我一個人坐著也沒意思，過來陪你們搭把手，熱鬧一點。”
負責切菜的丫鬟春桃接話道：“也就夫人這般體恤我們了。別家主子過年都是坐著等伺候，哪裡會親自過來陪我們忙活。”
旁邊幾個僕婦也跟著搭話，句句都是真心感慨。
“是啊，我以前在別的府上，除夕我們下人只能躲在偏院，吃點剩菜剩飯，主子的年夜飯我們連看都看不到。
今年不一樣，夫人讓我們所有人一起吃大席，這種待遇，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“今年的獎賞是真的實在，我領的月錢和年貨，夠家裡老小好好過個年，還能剩下一些存起來。跟著夫人幹活，心裡踏實。”
趙曉芸聽著大家說話，緩緩笑道：
“你們一年到頭勤懇做事，把府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，辛苦一整年，過年就該吃飽吃好、熱熱鬧鬧的。
今天不用分主僕、不用分上下，大家都是一家人，只管放心忙活，放開吃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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