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噠。”
伴隨著沉悶的金屬咬合聲，炮彈艱難地被推入了冰冷的炮膛。炮閂緩慢地閉合。
整個奉天北城牆，上百門重炮，都在經歷著這種殘酷、煎熬的裝填過程。
一切就緒。
黑洞洞的炮口，精準地鎖定了十公里外，那片在探照燈下緩慢蠕動的黑色鋼鐵長龍。
植田謙吉大將站在指揮室的電話機旁，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，緩慢地握住了聽筒。
只要他下達一個簡短的命令，上百發恐怖的重磅炸彈，就會在三十秒內，將那片雪原徹底翻轉。
但是，他的喉嚨卻像被堅硬的冰塊堵住了。
因為透過巨大的高倍光學測距儀，他看到了令人絕望的一幕。
十公里。
當修羅軍團最前方的T-34坦克，平穩地碾過那條代表著重炮有效射程的紅線時。
他們沒有散開。
他們沒有加速衝鋒以縮短在炮火下的暴露時間。
他們甚至連微弱的規避動作都沒有做出。
密集的散兵線，死板的三列坦克縱隊。
“嘎吱……咔噠……”
履帶和軍靴的聲音，依然保持著那恆定的節拍。
他們就像是一群純粹的瞎子，又像是一群冰冷的嘲弄者。用這種無視一切的勻速推進，把日軍那引以為傲的要塞重炮，當成了可笑的擺設。
石頭跨過了那條看不見的死亡界線。
他左臂上那深可見骨的彈片傷口，己經被冰雪徹底封死。
前方，是上百門猙獰的重炮炮口。
但他的眼神，依然只有純粹的空洞。
他不懼怕大炮，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懼怕。他只知道，距離目標，還有漫長的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步。
五十公分，一步。
穩定，緩慢。
在奉天城的指揮室裡，植田謙吉頹然地放下了電話聽筒。
他知道，開炮己經沒有意義了。
大炮可以炸碎鋼鐵，可以撕裂肉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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