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楚南是被外面的鞭炮聲吵醒的。
推開門,村裡已經熱鬧起來,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了紅布,小孩們穿著新衣裳在村道上瘋跑。
二牛一身勁裝站在院門口,手裡牽著兩匹馬,臉上的表情卻和周圍的喜慶氣氛完全不搭。
嘴角抿著,韁繩在手裡攥得緊緊的。
楚南和江映雪跟著二牛往龍泉湖的方向走,還沒到地方,遠遠就聽見了人聲鼎沸。
越往前走,人越多,路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。
賣糖人的。賣風箏的。賣烤羊肉串的,還有支著油鍋,炸菜角糖糕,丸子酥肉的,油鍋滋滋作響,香味順著風飄出老遠。
一個套圈的攤位前圍了一大圈人,有人套中了一隻瓷兔子,圍觀的人齊聲喝彩。
更遠處還有雜耍班子在表演噴火,每次火焰竄起都引來一陣尖叫和掌聲。
江映雪走在人群裡,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。
三人正逛著,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。
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,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從橋東方向策馬而來。
打頭的那個騎著一匹黑馬,身材幹瘦,顴骨很高,一雙眼睛又小又圓,看人的時候總像是在審視什麼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短褂,腰間繫著一條紅綢帶,騎在馬上的姿態並不端正,但偏偏給人一種很穩的感覺。
正是橋東的掌事,李二蛋。
他身後跟著十名壯年,個個都穿著統一的深色短打,其中有個走在隊伍最前面的,步伐和其他人完全不同,顯然受過專業的訓練。
應該就是從縣城羊癲瘋那裡借來的外援。
「喲,這不是二牛嘛。」
李二蛋勒住馬,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二牛,「你們橋北今年是幾個意思?元老大呢?怎麼派了你這麼個貨色來應場子?」
二牛抬起頭,「對付你這種貨色,我二牛上就行了,用不著我們老大親自出馬。」
李二蛋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。
在他看來,二牛不過是元老大屁股後面跟了十幾年的跟班,連上桌說話的資格都沒有。
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這個跟班居然敢頂他的嘴。
他的手指在韁繩上收緊了一下,馬兒不安地打了個響鼻。
就在這時,又一陣馬蹄聲從橋南方向傳來。
張老三的隊伍到了。
和李二蛋的乾瘦不同,張老三是個矮壯的中年人,脖子粗得幾乎看不見喉結,滿臉橫肉。
他騎著一匹棕馬,身後同樣跟著十個人,其中有一個太陽穴鼓起,但吊兒郎當的中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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