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了點頭,道:「屬下明白了。」
他策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,不再提回去報復的事情。
葉笙歌望著前方延伸向遠方的道路,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。
有時候,忍住一時之氣,放棄眼前的報復,選擇繼續趕路,比衝動地回頭去報仇需要更清醒的判斷力。
隊伍沿著小路又走了兩天,在第三天上午抵達了一處位於江西南部邊境的渡口。
渡口不大,只有一條渡船在兩岸之間往返,船伕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,皮膚被太陽曬成了古銅色,滿臉皺紋,沉默寡言。
渡口邊搭著一座簡陋的草棚,棚下有兩條長凳,供等船的旅客歇腳。
葉笙歌讓隊伍在渡口邊停下來休息,等待渡船從對岸返回。
他坐在草棚下的長凳上,從水囊中倒了一碗水,慢慢地喝著,目光隨意地掃視著渡口四周的環境。
就在這時,一個年輕的女子從渡口旁的一條小路上走了過來。
她大約二十一二歲的年紀,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衣裙,裙襬上沾著一些泥土和草屑,手中提著一隻竹籃,籃中裝滿了各種新鮮的草藥,顯然是剛從山上採摘下來的。
她的面容清秀,五官端正,一雙眼睛清澈明亮,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淳樸的山野女子。
她走到草棚下,將竹籃放在腳邊,坐在另一條長凳上,從懷中取出一塊乾糧,默默地啃了起來。
葉笙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。
但就在那短短的一瞥中,他注意到了一些細節,那個女子的手指纖細白嫩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沒有任何採藥人常有的繭子和傷痕。
她的手掌邊緣也沒有經常握持藥鋤和攀爬山岩留下的粗糙痕跡,一個以採藥為生的女子,手指不可能保養得如此細嫩。
葉笙歌不動聲色地又喝了一口水,心中已經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採藥女生出了幾分警惕。
過了一會兒,那名女子似乎注意到了葉笙歌在看她,便抬起頭來,衝他微微一笑,笑容純淨而羞澀。
她猶豫了一下,然後提起竹籃,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來,從籃中取出幾株草藥,捧到他面前,聲音輕柔地道:「這位大人,我看你們像是遠行的隊伍,路上難免會遇到刀傷跌打。」
「這幾株草藥是我今天早上剛採的,對治療刀傷有特效,搗碎了敷在傷口上,可以止血生肌,癒合得特別快。我願意送給大人一些,路上也好有個防備。」
她說話時,身體微微前傾,幾乎貼到了他的手臂上,仰起頭看著他,目光中帶著一種天真無邪的善意。
葉笙歌禮貌地道了謝,接過那幾株草藥,放在手心中看了看,然後收入了隨身的布袋中。
那名女子見他收下了草藥,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,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,然後提起竹籃,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繼續啃她的乾糧。
葉笙歌坐在長凳上,目光雖然望著河面,但腦海中卻在快速地回放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:她的手指,她的手掌,她說話時那種略帶生硬的語調。
這一切都讓他確信,這個自稱阿蘅的採藥女,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山野女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