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三獸順著山腳往前走。
路兩邊長滿了枯草，灰撲撲的，風一吹就倒。
柱子走在前面，鼻尖偶爾貼一下地面。柿子跟在後面，今天沒怎麼甩爪子。
灰耳趴在禾苗肩上，把腦袋露在外面，鬍鬚被風吹得一翹一翹的。
“你冷不冷？”灰耳問。
“還行。”禾苗說，“走著就不冷了。”
柱子回過頭看了她一眼，放慢腳步，等禾苗走上來，跟她並排走了一段。
禾苗伸手摸了摸柱子的腦袋，柱子沒躲，也沒回頭，就是放慢了腳步讓她摸。
摸了兩下，柱子加快腳步，又走到前面去了。
柿子從後面跟上來，貼著禾苗的腿走了一段，又回到旁邊去了，跳上一塊石頭，蹲在上面，等禾苗走過去，從石頭上跳下來，跟上了。
走了一陣，禾苗停下來，蹲在路邊。
灰耳從她肩上探出腦袋，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。
一叢草，葉子灰綠色，邊緣有鋸齒，莖上長著細毛，開過花了，花已經謝了，剩幾朵蔫巴巴的掛在枝頭，紫白色的，皺成一團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灰耳問。
“鬧羊花。”禾苗說，“羊吃了會發瘋。”
“人吃了呢？”
“頭暈，吐，手腳發麻。”禾苗揪了幾株，連根拔起，抖掉根上的土，塞進萬獸囊，“吃多了就睡，睡多久不知道。”
灰耳盯著那叢草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摘它幹嘛？”
“以後說不定能用上。”
灰耳沒再問了。
柱子走過來，低頭聞了聞地上被拔過的地方，打了個噴嚏，退回去了。柿子蹲在石頭上舔爪子，頭都沒抬。
一人三獸繼續往前走。
路過一片荒地，又看到幾叢鬧羊花，禾苗又摘了一捧，收進萬獸囊。
灰耳趴在肩上，看著她往萬獸囊裡塞草，忍不住問了一句：“你到底要多少？”
“夠了。”禾苗說，“再多就放不下了。”
傍晚，灰耳從前面探路回來，竄上禾苗的肩膀。
“前面有個村子，住了一小隊鬼子，十來個。在院子裡生火做飯，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泡，聞著像燉白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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