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才。”灰耳說，爪子還舉著，“柱子教我的。”
“柱子呢？”
“還在後面，他跑得沒我快。”
禾苗沒再問了，伸手把他耳朵邊上那片草藥渣摘掉。
灰耳一動不動，等她摘完了才把爪子放下來，在禾苗衣領上蹭了蹭。
“歸隊！”
“收到，長官！”
柱子從大樹底下跑回來，蹲在禾苗腳邊。
“村口的崗樓還是空的，吃飯時間，沒人上去。”
等了小半個時辰。
院子裡開始有人打噴嚏，一個接一個，阿嚏阿嚏的，像傳染一樣。
先是灶臺邊那個鬼子，打了個噴嚏，揉了揉鼻子，又打了個。
接著屋裡也有人開始打噴嚏，聲音悶悶的，隔著牆傳出來。
灶臺邊的鬼子扶著灶臺，晃了兩下，蹲下去，捂著嘴乾嘔。
院子中間一個鬼子正在擦槍，擦著擦著手開始抖，槍掉在地上，他彎腰去撿，沒撿起來，整個人趴下去了。
屋裡有人喊了一聲，日語的，禾苗聽不懂，又有人喊了一聲。
一個鬼子從屋裡跑出來，跑了兩步就摔了，趴在地上不動了。
軍官從正房出來，站在臺階上罵了幾句，剛邁下臺階，腿一軟，從臺階上滾下來，臉朝下趴在地上，嘴裡還在嘟囔。
院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水燒開之後慢慢關火，咕嘟聲一下一下地少，最後沒了。
前後持續了快一刻鐘。
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倒了。
院子西邊有一間偏房，門關著，裡面有人推門出來——兩個鬼子，一個手裡端著碗，一個空著手。
端碗的那個喝得少，藥勁上來得慢，還能站著，但腿已經在抖了。
空手的那個剛喝了一口就放下了，嫌湯鹹，只喝了幾口湯底。
兩個人站在門口，看著滿院子躺倒的人，愣了一下，開始喊，開始推地上的人。
灰耳從領口裡探出腦袋。
“還有兩個站著的。”
禾苗把手按在腰後的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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